4月,梁漱溟曾到位于河南省东南部的潢川及湖南长沙一行;5月,前往河南南阳及豫西镇平。河南、山东是梁漱溟先前数年工作的重点,他同一班朋友所做乡村工作,先是以河南为对象,而训练机关设在豫北辉县。后来移师山东,有三个中心,一邹平,二菏泽,三济宁。前后合计经梁漱溟训练或培养的下层干部有三四千人,梁漱溟与他们建立了很深的关系,时刻惦记着他们的安危。中国军队大规模向大西南撤退后,这些学生、朋友因各方面的原因大多数人实不易离开乡土,且已经失去联络。其中只有济宁的一批人马(包含教职员学生和乡民壮丁)约七八百人是整队退出的。先退到豫东淮阳,又退南阳镇平。
到镇平的时候,负责组织这些人员撤退的山东济宁专员梁耀祖不幸病倒了,梁漱溟前来实际上是代梁耀祖管理这支队伍,并代梁耀祖跟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陈诚接头,期望陈诚将这支队伍收编。这支队伍有教员、学生、干部,还带有一些壮丁,壮丁并不空手,而带有八百条枪,还有十几万元的现款。他们暂时住在镇平城外的一座大庙里,随时准备返回山东抗日。
山东乡村建设同仁的后撤大致是有计划进行的,他们以徐州为前方联络站,以镇平为后方收容集中地,而驻代表于武汉,以与政府和各方取得联系。当时计划,在镇平一面收容,一面训练回乡抗战。所以商得军委会政治部部长陈诚许可,将镇平一部分收归该部直辖,名为战时干部训练团直属第一训练大队。乃至徐州不守,武汉会战,又请得政治部许可,编为“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直属第三政治大队”,任命先前追随梁漱溟从事乡村建设的秦亦文为大队长。1938年9月整队开拔(全副武装而且枪多于人,又现款十余万,皆原来携出者今又携回),渡过黄河,留第五支队于豫北工作,其余经冀南入鲁。
在将这些撤退到豫西的乡村建设工作者安排妥当之后,梁漱溟于6月入川,往返于重庆、成都各处,跑来跑去,无非为了抗战。
在成都,赶上四川省政府召集十八个行政专员和保安副司令开会,商议兵役问题。省政府代理主席王缵绪与梁漱溟相识,于是邀请梁漱溟出席指导。梁漱溟那时于实际的兵役问题尚未调查清楚,无从指点,只就办理征兵几个大条件来说明其办不好之故:
甲,政令统一,事权统一。
乙,秩序久定。
丙,地方制度健全,下层机构充实。
丁,人口户籍清楚。
梁漱溟认为,现在就全国说,初见统一;就四川一省说,亦是初见统一。其政令的统一,事权的统一,以事实上未曾就绪,多谈不到。秩序久定一点,就全国说,好多地方难讲,就四川说,亦正难讲。若地方制度,则自清末以至现在三十余年纷更不已,未得确立;下层机构,更是人才钱财两俱缺乏,距离“健全充实”四字不知差有几千里远。人口户籍一向虚伪造报,无可依据。四个基础条件没有,兵役当然也就办不好。
还在四川的时候,梁漱溟就接到消息,要求他返回武汉参加将要召开的国民参政会。
早在抗战初期,梁漱溟即以社会名流的身份列名为国防最高会议参议会参议员。国防最高会议参议会成立于1937年8月,是国共第二次合作的产物,由国防最高会议主席聘请共产党、青年党、救国会和各界人士为参议员,作为国防最高会议的咨询机关。
国防最高会议参议会成立之后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是国民党真诚抗战的体现,当然也是中国政治民主化进程中的一个环节。然而国防最高会议参议会参议员的覆盖面受到很大的局限,人数太少,工作也不是太规范,因而还不可能将此作为战时民意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