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夷族如今一百六十三位族人,此刻几乎都齐聚在祭祀典礼旁。
两道火光便是召集令,等到阿蛮赶到的时候,第三道火光自夷长紧握的木杖上升起烈焰,随着夷长抬起木杖点地,第三道火光升空了。
一道火光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两道火光是紧急,全族无论在做什么都要应召而来。
而三道火光,阿蛮抬起头披着烈焰长袍的夷长,这意味着关系全族的生死存亡。
祭坛四周有九座火坛燃烧火光,中间更是有着三头巨兽的尸骨血肉为献祭,以夷长的图腾为引,上达火元,以得天听。
可这一次,夷长的面容不似往日的严肃,而是带着一种压抑和悲痛。
“火夷族的族人们,请挺起你们的胸膛,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问,”夷长的威严在这一刻,被火夷族的所有人所敬慕,“黑暗降临,我们...即刻迁移。”
“目的地,母树!”
当夷长说出这句话,哪怕是对他完全信服的阿蛮都目瞪口呆,更别提其他族人了。
要知道,自从母树勾连天地,成为世界真灵之后,木夷族就严令禁止其他部族踏入母树的范围,甚至一度引发了战争。
现在让被驱逐的族人回到母树那里,无异于是一种屈辱。
“什么黑暗啊?为什么要迁徙到母树?”
无数的疑问浮现在族人心底,阿蛮以为会是像以前一样,只是从一个边缘迁移到另一个边缘,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要从边缘之地回去。
他很难过,因为火夷族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从那一场战争中恢复元气,这也意味着仇恨也没有就此消散。
夷长自然清楚,他比任何一个族人都清楚这一点,但他宁愿让火夷族举族迁移,请求母树的庇护。
浑浊的双眼看着祭坛下的火夷族人,老人都低头沉默,壮年、青年的族人的火气已经让图腾都开始炙热,妇女们紧紧抱住孩子,似乎在无声地抗拒。
“我们必须迁移,为了部族的存亡!”夷长半跪下去,以古老的礼节俯首,“这是火元的指示。”
此言一出,就连那些火夷的壮年族人都脸色大变,不由得退步礼敬,先前的愤懑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这也是他们尊重夷长的原因,只有夷长才能沟通火元。
从某种意义上说,夷长本身可以看作是母树,只不过是削弱版本。
“既然是火元的指示,我火岩代表我们一家同意部族迁徙。”为首的这位中年火夷族人率先垂范,随后所有火夷族人无一例外地同意了迁徙。
夷长轻轻点头,阿蛮从人群中挤进来想要上去搀扶起夷长。
可就在这个时候,风云涌动,九座火坛转瞬就灭了六座,余下三座火坛也摇曳着火光,眼看就要灭了。
半跪的夷长面目惊异,但转瞬就像是明白了什么,变得勃然大怒。
图腾自脉络中浮现,有烈焰的色泽,于夷长的眉宇间形成一道三叉的烈焰莲花,一股沸腾的气息骤然席卷了整个祭坛。
三座摇摇欲坠的火坛也借此稳定下来,但已经灭去的六座火坛却无法重燃。
夷长得到了图腾加持,仿佛摆脱了苍老的状态,起身时都带着爆炸性的力量,引起一圈圈热浪扩散。
火元的联系微乎其微,几近断去。
但是祭祀还没有完全结束,夷长却已经失去了火元的感应,也就说明,接下来的迁徙怕是要摸着石头过河了。
天要亡我火夷族?
夷长仰头望天,他能感觉到那股突然出现的气息还隐匿在这附近,可他找不出来!
阿蛮此时踏上祭坛,夷长瞪目望去,厉声质问:“我不是让你看着那外族人!”
“他...”阿蛮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甚至也觉得自己是被调虎离山了,而眼前祭坛被破坏,肯定和那个外族人脱不了干系!
见状,夷长苦笑一声,摆摆手像是没了心气一般颓丧,“罢了,这是我火夷族的命。”
阿蛮好像补救一下,至少宽慰一下夷长。
可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气息骤然从阴暗的祭坛边缘迸发,直指夷长空当大开的后背,来势之阴险,连三座火坛都蓦然暗灭了一下,仿佛预兆着不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