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春再次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家里负担重,我又没啥本事,说实话我早就熬不下去了。”
作为狗皮膏药的质管部,员工流动性不是一般大,李明在质管部呆了四年多,前后换的人,最起码也得上百人。
部门通讯录每隔一两个月就得重新修订一次。
真是应了那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杨树春接着问:“那你想好接下来干什么了么?
还有,你把家里的地址和联络电话告诉我,咱们好歹是一个县的老乡,回家过年也能碰过面吃顿饭什么的。”
“这个肯定是必须的。接下来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好,我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李明点点头,很认真的说,“杨姐,等我想好了做什么,到时候请你出来一起创业,敢不敢?”
“创业当然是好了,但做什么呀?以前我跑了不少地方,跟老公包过工地,开过饭馆,曾经也赚过不少钱。
但是做生意就是那样子,自负盈亏,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尤其是这两年经济下滑严重,能找一份稳定工作就很不错了。”
杨树春尽管只有初中文化,但确实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这个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肯定是谋定而后动。”
“那行啊,到时候跟你混好了!年轻人有钱途,加油!”
杨树春做出很开心的样子,端着周转盘走了。
这就是现实生活啊。
李明笑了笑,掏出烟盒,给自己点燃一支烟,慢悠悠的抽了起来。
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人到中年才会明白:
人活着,最大的痛苦不是辛苦,不是身体有多累,而是内心深处翻江倒海的心苦。
失眠是常事,在辗转反侧中,不单单只是身体的疲劳和煎熬,更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孤独和痛苦不堪。
只有人到中年,才能深切的领悟到,什么叫做上有老下有小,什么叫做死亡离自己原来是如此的近。
然而这些让人愁断肠的心苦,却不能向人诉说。
只能自己孤独的硬扛着。
“李科,走吃饭去。”
坐在办公室摸了一上午鱼,要下班时,杨树春端着周转盘,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放下盘子后,她又从兜里掏出西瓜霜清咽含片,咧嘴说,“最近有点上火,舌头上长了疔疮,真烦人。”
“今天不去食堂,走,到外面去吃,我请客。”
李明微微笑,虽说是个不挑食的乖宝宝,但食堂的大锅饭吃了好几年了,早就吃腻歪了。
“不用了吧,你最近发财了?变得这么大方!”
杨树春声音拖得有点长,她算是看出来了,李明状态有点不对劲。
“这跟发不发财有什么关系?请你吃顿饭而已。”
“哇塞,李科,那算我一个呗。”
“对,要请就一起请,这样才公平!”
巡检欧阳瑄、功能检验张晓红刚好从办公室门口路过,便笑着走进了凑热闹。
一个是在职研究生的小姑娘,一个是中年大妈。
“行,没问题。去看看咱们部门还有谁,都叫上,咱们也不走远了,就到厂门口的那家盖浇面馆搓一顿。”
请她们吃面,真不是李明舍不得花钱,而是这家面馆消费并不低,关键还特别好吃。
“好勒,好勒,我马上打电话通知。”
张晓红欢乐的应下,拿起电话就打,生怕李明反悔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