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探了一下身子,只见门口站着的是大舅娘赵兴群,于是笑着点头打招呼:“大舅娘!”
然而赵兴群脸色黑如锅底,并没有正眼瞧张超,接着又是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张进江,别当缩头乌龟了,赶紧滚出来!”
“啥意思?”
张超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知道大舅娘脾气不好,喜欢给人摆脸色,但大舅对他很好,跟两个表哥关系也不错,所以两家人总体上还是过得去。
但现在看来似乎自己不在家这几年,两家人似乎发生了点什么。
“大嫂,有话好好说。”
张进江和何雪梅赔着笑脸走了出去。
赵兴群板着脸:“少来这套,你们欠的欠什么时候还,马上就要过年了!”
张进江:“不是跟大哥说好了吗,过完年,三四月份就能还。”
赵兴群不依不饶的打断:“想得美,年前必须还上,要不然我让你们家鸡犬不宁!”
听着屋外的吵闹声,张超问张姣:“怎么回事,我们家欠大舅家很多钱?”
张姣嘟哝着嘴道:“还不是给你还债,打伤人又损毁了大量财物,对方要我们赔15万块钱,爸妈求爷爷告奶奶,把亲戚都借光了才勉强凑够。”
张超眼神一凝:“你是说,那帮人讹了我们家15万块钱?”
张姣点点头:“嗯,要不然你不坐个两三年牢才怪。”
“我知道了,这笔账以后我会跟他们慢慢算。”
张超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有句话说得好,血永远浓于水。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血肉至亲才会给予你最大程度的宽容,才会在你最困难、最落魄的时候,不计前嫌的伸手救助你。
哪怕之前,你们之前有多么不愉快,对你有多么绝望!
换做其他人,别说患难见真情,有时间甚至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打翻友谊的小船,从此形同陌路,甚至化友为敌。
张姣接着又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爸去年被选为村主任,上面要求重新审核低保户。
大舅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一直都比较富裕,有车有房,前年还花了一万多块钱买理疗按摩床,哪里有贫困低保户的样子。
所以我爸就如实上报取消了他们家的低保户资格,为了这件事情大舅娘他们就把我爸给记恨上了。
有事没事就来骂人,还到处造谣说我爸贪污吃回扣什么的,搞得乌烟瘴气,气死人了。”
“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张超点点头,没想到老实巴交的父亲竟然当选为村长了。
虽然并算不得国家干部,但好歹在百姓眼里算是一个“官”。
是件很荣耀的事情。
张超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抽出三万块钱揣进兜里,刚要出门,大舅何文庆急冲冲的从远处走来。
人还没有到跟前,恼怒的声音先飘了过来:“赵兴群,你个疯婆娘又在闹什么,还不赶紧回来!”
“大舅你好!”
走出房门,冲着迎面走来的何文庆,张超点点头。
“张超你回来了。好啦,别闹了,也不嫌丢人,赶紧跟我回家。”
何文庆笑的有点尴尬,快步走到正在耍泼的赵兴群,拉着她的胳膊往回拽。
“他们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丢人。”
然而赵兴群却梗着脖子不走。
何文庆个子矮小,赵兴群膀大腰圆,两人吨位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何文庆有心息事宁人,却怎么也拽不动自家的胖老婆。
局面显得很尴尬。
何文庆只能向张家人尬笑:“你们别跟她计较,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子,人来疯,一会就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