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明白人是很多的,曾尚书哀叹的同时,在京城另一处所在,正有人在发怒。
“放肆,简直太放肆了”左都御史张大人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桌案上赫然放着一张信函。
“老师请息怒,陛下年幼,不过受几个佞臣的教唆罢了,待陛下返京之日,弟子等自当效劳,为江山社稷,为大明天子,也为老师诛除此僚。”张大人身侧站了一个身着七品袍服的年轻人,这时见张大人发怒,于是出言相劝,语气中颇有自傲之气。
张大人怒气略平,将桌上的信又拿了起来,重重叹息:“唉,大明社稷多劫啊,陛下身为天子居然如此胡闹。单是偷跑出京,已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所未有之事,现在又闹出这等动静,老夫身为辅政之臣,真是心中有愧啊。”
“老师,不过是城内谣言罢了,不若弟子先行上表弹劾,在京中取缔茶舍水寮,失了这些所在,流言没了立足之地,也就慢慢消散了。”
“区区流言何足道哉,老夫心忧的是天家的体统啊。”张大人摇摇头,将信放在桌上,对身旁那个年轻人说道:“月痕,你来看看这信,便知究里。”
“是,老师,弟子僭越了。”那年轻人躬身应是,然后拿起信来细看,看不几行,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等看完时,他脸上已经涨得通红,显然愤怒已极,若不是顾忌张大人,只怕也要高声喝骂了。
“老师,张巡抚所言极是,宣府的那个臣谢宏果然危害不小。陛下去宣府之前,不过有些贪于玩耍嬉戏罢了,到了宣府之后,种种作为,竟是如此……匪夷所思,别说天家体统,就连普通官宦人家,也断不会如此妄为啊。”
阅兵,皇上身上的奇装异服以及种种怪异举动,最后,甚至连天家的黄龙旗都被亵渎了……张鼐的信中所说的这一切,对于一个循规蹈矩的士子来说,的确是让人义愤填膺。皇上乃是天子,乃是天下万民的表率,而天子的仪仗更是重中之重
现在,皇上居然在宣府完全不顾体统的来,这不单是失了天家体统,简直是让朝廷上下集体羞啊
更别提皇上采用民间传言,就让锦衣卫对宣府各衙的文官进行审讯,最后还定罪之事了。使不上大夫,不经过都察院和大理寺,居然就将多名有品级的官员正刑,规矩和体统何在?
皇上身边确实有jiān佞,不然是不会如此倒行逆施的。对于信中说明的那个罪魁祸首,年轻御史也是恨之入骨。
“不单是那个谢宏,还有八虎”张敷华目光一凝,恨声道:“若非有那些阉竖在陛下身旁蛊陛下也不会贸然出京,宣府事想必也逃不开那些人的推bō助澜。”
说着,他jī愤起来,向紫禁城方向一拱手,朗声道:“本官受孝宗皇帝嘱托,又身负纠劾百司之职,待陛下返京之日,定要诛除陛下身边的小人,以正天下视听。”
“请老师只管放心,弟子当将jiān佞诸般倒行逆施的行为,告知与众位同僚,待陛下返京之日到来,合众人之力,一举建功。”
“好,不愧是老夫的弟子,月痕,吾等言官,功莫大于劝谏天子,此事老夫就嘱托于你了。你一定要尽力而为,不能有丝毫退让,务求毕全功于一役,还大明社稷一个朗朗乾坤。”
“弟子敢不从命。”
……
虽然皇上不在京城,大朝会取消了,可是政事却也不能就那么耽误着,朝中大员们不时还是要聚在在一起合议的。
就在张敷华定下方略的第二天,合议过后,大学士李东阳却是寻上了他。
“张大人,本官听闻,陛下返京之日,都察院要有大动作?”李东阳略作寒暄,便开见山的问道。
“正是。”张敷华直承其事,都察院这次的动作不小,对方又是阁臣,听到风声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这次不是朝争,而是劝谏天子,诛除jiān佞,是搏清名的大事,张大人本也不怕走漏消息,所以这才吩咐弟子,大张旗鼓的行事。
“本官以为此事不妥。”李东阳摇摇头,道:“陛下虽未及弱冠,但总是天子,自有威仪,若是我等老臣在陛下返京之际劝谏,看在天下人眼中,难免有威bī幼主之嫌。近日来,陛下在宣府的事迹已经在民间流传颇广,若是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