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颜心头一颤,脸上血色唰地从脸上退了下去。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向她。
阳颜真是恨得咬牙切齿——这纪明远,真是嫌她身上事太少了是吧?这是要活生生逼得她没脸见人吗?
这会儿他来闹着要改志愿。
想到他那个看起来斯斯其实发起脾气也有些恐怖的老师爸爸,她相信,如果让他晓得自己儿子改志愿的原因是为了她,他一定会灭了他们两个的!
已经有一个罗俊生了,纪明远这是一条道地要跟他一样,将她bi到死吗?
见她脸色难看,半天都没个反应,王萍将她手上的东西接过去,轻轻蹭了蹭她说:“你去看看吧。”
阳颜看着王一刚,抹了抹脸,冷声问:“他在哪呢?”
阳颜这个人,平素都是和和气气的,很少有拉下脸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么一变脸,还挺有些怕人的。
王一刚都不敢开玩笑了,老老实实地说:“他在办公室那,正跟老黄扭着呢。”
阳颜一听,脸色都白了。
王萍不愧和她相处得久了,知道她怕什么,便替她问道:“他爸爸他们呢?”
“走啦。”王一刚说,“纪明远志愿一填好他就走了。本来都好好的,结果他看你没在教室,回头就进了老黄办公室去翻大家的志愿表,一看到你的他脸色就变了,当即就跟老黄说,他不读x大和x华,他就在省内随便读个大学……这不瞎胡闹吗?老黄当时一听就翻脸了,你是不晓得,我还没看老黄骂人骂那么狠过,尤其是纪明远,什么时候说过他重话呀……”
王一刚还在唠唠叨叨,阳颜蓦地停了脚。
她不能这么上去,她要是这么上去,老黄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啊?
而且,他那人拗xing一上来,到时闹得太僵了,指不定还真给他闹成功了。
传出去,又是一大笑话!
阳颜狠到心头淌血,要是纪明远现下在她面前,她肯定会狠狠抽他一大耳巴子——他当自己有前途是什么?是要胁她的武器吗?!
“王一刚,求你个事。”恼得狠了,嘴唇都有些发颤,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转了。
王一刚颇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说:“你说。”
“你去,”她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你上去告诉他,先别管什么改不改志愿的事,让他下来,我在教学楼后面那儿等他,有话要跟他说。他要是不肯,你就和他说,让他别后悔!”
前世不管怎么样,阳颜都没有跟纪明远撩过狠话,不曾想,这一世是要破这例了。
七月流火,天儿正热的时候,教学楼后的小树林里,静谧得连动物的声音都没有。
阳颜站在从教学楼过来必经路口的一棵大树荫下,并没有等多久,纪明远就到了。
他跑得很急,一张脸通红通红的,满头满脸都是汗,垂在额间的都发,也是水淋淋的。
看到她,他脚步就放慢了,怯生生的样子,让阳颜完全想不起他敢和老黄梗脖子的模样。
阳颜紧紧地抿着嘴,冷冷地看着他,问:“听说你要改志愿?”
他点头。
“你疯了。”这三个字,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
“就是!”
他答应得还挺干脆,阳颜怒极反笑,伸手抚了抚额头,说:“你倒是……不怕我死啊。”
“那你为什么填的学校,没有一所是和我在一起的?”听她这样说,纪明远再也忍不住了,尽管他很清楚,阳颜当初答应跟他毕业后再好的话多少有些敷衍的意思在里面,他本来以为,只要她肯给他机会就行了,但现在,她是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了么?她不知道,当他兴冲冲地跑去老黄那翻出她的志愿表时心里有多凉:她的分数并不低,和他考到一个城市是不可能,但是,在他所在的那个地方,找一所比省内好甚至跟省内可以比肩的大学却多的是!
她一边答应他,一边却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没有错,就是抛弃,他就是觉得自己被她抛弃了。
她或者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这个事实,真正是令他肝胆俱裂。
他那么爱她,连他自己都吃惊,就分开这么三天,他都是坐卧不安的,吃不香睡不好,总害怕她会在暑假里别有什么奇遇,或者,这么两个月就把他给忘记了。思念刻骨的间思,他也是这会儿才懂得的。
但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