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给你钱,是让你来上进的,不是让你来玩花心的,不是让你来追女人的。你要那么想女人,滚回去!滚回去!我给你娶个老婆,你种你的地去!”
那是个典型的中国农民,收入不高,辛苦地耕耘,老实而勤恳地作业,把改变命运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孩子的身上。
儿子不上进,他比谁都难过,都失望,都心痛。
阳颜紧紧地抠着手中的笔,抠得笔断了,墨水流了她一手,她都没有一点感觉。她心里只有害怕、惊惶、难过以及难堪,她觉得在罗父骂出那些话时,自己和罗俊生,就那样被粗暴地扒光了衣服,定了罪,**luo地曝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她的身体颤抖得就像一片巨浪中的叶子,脆弱得不堪轻轻一击。
老黄终于闻讯赶了过来,学生们让出了一条道。在那道空出来的缝隙里,阳颜看到了罗俊生,他依然单薄,黯色的衣服,衬得他就像一个要融入尘埃深处的影子。他没有反抗,没有躲闪,也没有流一滴泪,只是面对着他父亲的狂怒,沉默地跪了下来,沉默地面对着所有看客各种各样的目光,也沉默地面对着他父亲残酷的体罚。
那一刻,阳颜觉得,她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梦想,所有重新燃起的对未来美好的想象,就跟着他一起,跪倒在地。
老黄大概也没有想到,罗俊生的父亲会这么粗暴。他把他喊过来的意图,原本是想让他劝一劝自己的儿子。罗俊生是个好学生,他只是不想他过早地陷入早恋当中去罢了,站在老师的立场,他只是想把他这不好的念想掐灭在萌牙状态里。
罗父这样一闹,让他也顿时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要是罗俊生最后没有去读科,那作为他的班主任,他该如何自处?
最终,他和几个男老师一起,把罗父劝走了,又带着罗俊生去看了医生,最后坐在一起,谈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