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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夜里突然起了大火。
火是从一楼那间堆满旧物的储物间里烧起来的。
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起的。
等浓烟顺着走廊蔓延开来的时候,火舌已经舔上了木质楼梯的扶手,将那些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木头烧得噼啪作响。
白涵涵是被呛醒的。
房间里已经灌满了灰黑色的浓烟,呛得她咳出了声。
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跑出房间,走廊里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远处那扇透出橘红色光芒的门在浓烟中忽明忽灭。
她一边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摸索着朝顾外婆的房间跑去,
“外婆,汪姨着火了.........咳咳咳...”
“外婆,汪姨.......快出来...快出来啊........”
不等她喊出下一句,人就晕倒在了房门口。
火势蔓延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当莱文接到警报带人赶到的时候,整栋别墅已经被熊熊大火吞没了大半。
消防车尖锐的鸣笛声撕破了肯辛顿区深夜的宁静。
水柱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道苍白的水幕,可火势太猛了,木质的梁柱在高温中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屋檐坍塌下来,火星溅向夜空,像无数颗被点燃的蒲公英种子,在夜风中被高高扬起。
凌晨五点,火才被扑灭。
别墅被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残垣断壁间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未散尽的灼热。
消防员在一楼靠近出口的位置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份。
本应该有五具尸体.......
但,消防员只在里面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
在巴黎养伤的顾温寒,在接到莱文电话的时候。
整个人都像是死了一般。
电话是莱文打来的,背景音里有风声和远处消防车的鸣笛声。
“温寒.......你冷静听我说。外婆出事了。涵涵也.......现场没有找到她。”
顾温寒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
“出事?”
他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来。
“出了什么事?你快说。”
“对不起,表哥,你马上来一趟伦敦。”
莱文的声音越来越低。
.......
顾温寒带着老师和师母是第二天到的。
伦敦的天,没有再下雨。
许是眼泪已流干。
莱文站在机场到达大厅门口,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脸色是那种一夜未眠的苍白,眼下带着乌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