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束,周时好打发郑翔送陈自强回去,按骆辛的意思吩咐张川选两组人手,白天一组,晚上一组,24小时对陈自强实施跟踪监视,接下来便是漫长而又未知结果的等待。
等待是很折磨人的,也意味着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所以一晃三天过去了,陈自强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跟踪监视小组也只能按兵不动。支队这边还好,蹲坑监视这种任务他们经历过太多了,别说等三天,三个月的也等过。而经验不多的叶小秋没那个素质,心里越来越没底,眼看着包括骆辛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沉得住气,她有种干着急使不上力的感觉。
第四天早晨,情况有些变化,准确点说是骆辛有些变化。他一到科里,便坐到叶小秋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反复观看着先前的监控视频资料。叶小秋看出他这是要将被动变主动,便急迫地问道:“你是不是发现新的调查方向了?”
“恰恰相反,现在所有的方向都被堵死了,所以只能回到原点。”骆辛指指电脑屏幕,屏幕中正播放着潘文斌急急忙忙走进自家单元楼的视频画面。按潘文斌当年的口供,当日在约定时间里,陈洁没有出现在她父母家,打陈洁手机显示关机,他便急忙赶回家查看陈洁是否在家。视频中显示当时的时间是傍晚5点40分,潘文斌在家中停留约10分钟,便又从单元楼里走出来。
“你的意思是咱们又得回过头重新调查潘文斌?”叶小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案子要真是潘文斌做的,那岂不正应了福尔摩斯说的那句经典名言——排除了一切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福尔摩斯还说过一句话:那些普普通通而毫无特色的罪行,才真正令人迷惑,就像一个相貌平凡的人,最难以让人辨认一样。”骆辛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也就是说,案件越是普通,咱们可利用的线索和行为证据就越少,反之犯罪人越是自作聪明地故布疑阵,反而越容易让我们参透案件的本质。”
“这么说你今天想查潘文斌,并不是无的放矢。”叶小秋催促道,“快说说你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了?”
骆辛稍微组织下思路,解释说:“其实证据可能一直就在咱们眼前晃,只是咱们没注意到而已:第一个,陈洁消失前发最后一条微信时,所处的方位在文体路附近,而那里恰好也是她的情人杜明辉所住的区域;第二个,陈洁的父亲喜好垂钓,并经常去望鱼崖钓鱼,而他在案发前不久因为嗜赌与陈洁发生了争执,而又恰好陈洁的血迹和遗物就出现在了望鱼崖上。我把这两个调查方向这样列出之后,你会不会有种感觉,有人在故意误导我们把杜明辉或者陈洁的父亲当成犯罪嫌疑人?而关键在于,谁会同时如此关心和了解陈洁的情感问题以及她与家人相处的问题?”
“除了主动向咱们提供线索的杜明辉,剩下最有可能的当然就是失踪者的丈夫潘文斌了。”叶小秋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看来,潘文斌应该已经知道陈洁和杜明辉在背地里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问题是尸体被他藏匿在哪里?”骆辛愤愤地说,“只有找到尸体才能真正钉死他。”
“呵呵,会不会就在快递员拉的那个箱子里?”叶小秋指着电脑屏幕,操着开完笑的口吻说,“这快递包装箱还真挺大的,里面装个人没问题,哈哈。”
两人谈话这工夫,骆辛的手不自觉地用电脑鼠标滑动着播放器的进度条,视频画面便一会儿快进,一会儿倒退,而刚刚的视频画面中出现了一名快递员,正用手拖车拉着一件大件快递。他走到陈洁潘文斌夫妇所住的单元楼前,在门铃处摆弄一番,继而掏出手机放到耳边,随后又摆弄几下门铃,然后拉开楼栋门,走进楼里。叶小秋正是看了这段画面,才说出刚刚那一番玩笑话。骆辛其实早就注意过这段画面,只是当他仔细查看画面中显示的时间,是案发当日下午2点40分之后便泄了气,因为陈洁在当日下午3点10分还给她父亲发过语音微信,是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快递箱子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