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交警支队,外面的雨变小了,只是毛毛雨的样子,可坐在车里的两人,脸色却比来时更加难看。
——车祸事件发生在1999年8月2日深夜,天空中下着大雨,喝过酒的吴正阳驾驶一辆轻型面包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应该是中途有些困倦打了盹,面包车突然失控冲向反道,与迎面而来的一辆出租车发生猛烈碰撞。吴正阳送医不治身亡,对面出租车的司机则当场死亡,而当时出租车里还坐着司机的老婆和6岁的女儿,老婆叫郑丽,女儿叫郭燕。
此郭燕不出意外就是张家豪的那个助理郭燕。问题是这郭燕突然闯入视线,令看似愈来愈清晰的案件真相,骤然又被一层迷雾遮挡住。郭燕与雨夜、与死亡、与醉酒、与吴正阳、与张家豪都有关联,她与吴正阳有关联,便意味着与正阳楼和李德兴都有关联,但是那样一个身体柔弱的女孩,会是一个变态杀手吗?抑或是连环杀人案的策划者?
骆辛和叶小秋讨论了一番,决定与郭燕正面对峙,让郭燕来给出答案。
“我,我确实撒谎了,我认识李叔。”在郭燕家里,听到叶小秋提到李德兴,郭燕一脸局促不安地坐在家中沙发上说道,“他,他是好人,我不想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你是怎么认识李德兴的?”叶小秋问。
郭燕眼角含泪,嗫嚅道:“妈妈下岗身体多病,干不了重活,爸爸是家里的顶梁柱,出租车是爸爸借了亲戚的钱买的,发生车祸后虽然拿了些赔款,可还完亲戚的借款,也就没剩下多少钱,家里的生活比先前更困难了。李叔看我和妈妈可怜,便把妈妈安排到正阳楼卖票,直到她有退休金了为止,我从小学到大学的生活费也全是李叔出的,还有吴雨哥哥也都很照顾我和妈妈,李叔还给我找工作……”
“你到张家豪诊所当助理是李德兴介绍的?”叶小秋插话问。
“对,李叔在张医生那儿做过多年的心理辅导,他是焦虑型抑郁症患者,前年秋天我大学毕业一时找不到工作,恰好张医生的助理跳槽了,李叔就把我介绍给张医生。”郭燕说。
“也就是说,你先前否认在诊所见过李德兴也是撒谎,为什么?”骆辛问道。
“其实案子发生前,李叔已经两个多月没来诊所做心理辅导了,而且刚刚说了,我不想给他找麻烦,他那个病严重起来连呼吸都困难,我不想再给他添负担,他也根本不可能与张医生的死有关。”提到李德兴与张家豪案子的牵连,郭燕显示出一副十足信任的表情。
“他为什么不去张医生那儿就诊了?”骆辛追问说。
“我问过他,他只说换了个医生,具体原因他不愿说。”郭燕说。
郭燕说完,骆辛便从沙发上站起身,叶小秋知道他这是有意结束问话,便也站起身,语气严厉地说:“我们来找你不准对任何人提起,也不准对李德兴说,上次撒谎我们暂且不追究你的责任,若是这次再不配合,我们绝不会再客气,你必须要负法律责任,懂吗?”
“懂,懂。”郭燕使劲点着头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骆辛刚迈出一步,又转回身子说。
“行,您说。”郭燕道。
“现在没想好,等想好再和你说。”骆辛迟疑了一下,紧接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叶小秋从后面追赶:“你想让她帮什么忙?”
“说了,没想好。”骆辛一副不经意的语气说。
“李德兴突然不去张家豪的诊所,会不会因为他在那时偶然发现张家豪就是文汇大道的小丑,从而也知道了张家豪本身心态出了问题,所以才另找医生?”坐到车里,叶小秋问道。
“应该是。”骆辛说。
“李德兴曾是张家豪的客户,又知晓张家豪被沮丧情绪包围,虽然张家豪没得罪过他,但手里握着他的就诊资料,这算不算和吴俊生以及孙小东有同样的交集?”叶小秋说,“咱别等了,宁雪的交集之处搞不清楚先放放,赶紧把情况和周队说说,是抓,还是先监视着,让周队那边做决定吧。”
“先送我回家,我累了,天也晚了,一切行动明天再说。”骆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