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被凶手逼迫穿上的,”周时好插话道,“看来凶手对这套衣服情有独钟。”
“有这种可能。”沈春华接话道,“以往的案例中,带着衣物肢解尸体的并不多见,而且从衣物上残留的血迹来看基本都是飞溅形态的,并没有过多沾染形态的,说明凶手肢解尸体后每一个部分都是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从而最大限度保持了衣物的美观和完整性。”
“‘个性化’!”站在解剖台边的骆辛,沉声吐出三个字。
众人转头,齐刷刷看向骆辛,骆辛依然微垂着头,并未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方龄则顺着他的话题展开说道:“‘个性化’是指凶手通过特定装扮让被害人的形象更加立体,说明凶手的目标很明确,刘媛媛就是他想要加害的对象,同时也表明他与刘媛媛有可能很熟悉,不止一次看到过刘媛媛穿这套女仆装。”
被方龄的话音吸引,骆辛终于抬起头,双眼直勾勾地盯在方龄脸上。方龄并未回避,而是迎着骆辛的视线与其对视起来。这显然是一场相互试探和审视的眼神对峙。过往,无论作为一名风姿绰约的女性,还是一名研究犯罪和罪犯的警察,方龄从未在任何一场眼神的交锋中败下过阵来,但是这一次她蓦然间有一种力不从心想要逃离的感觉。因为在骆辛那双一眨不眨的大眼睛中,她看到的是一潭死水,无波无澜,无欲无求,而又深不可测,漫出一股莫名绝望的气息,逐渐罩住方龄的全身,让她有一种行将窒息的感觉。
一瞬间的凝滞,令现场气氛有些尴尬,周时好赶忙站出来转移焦点,有点没话找话地朝沈春华说道:“这些衣物还是要再仔细地查查,我就不信凶手会清理得那么干净,一点物证也不留。”
“放心,我在做。”沈春华点下头道。
沈春华话音刚落,就见骆辛绕过解剖床走到她身前,还未来得及多做反应,骆辛的一只手已经猛地扼住她的脖颈。沈春华本能地做出挣扎,一只手拼命去拉扯骆辛扼在自己喉头上的手,另一只手胡乱地在半空中推搡着,指尖划过骆辛的脸颊,甚至戳进骆辛的嘴里。
站在一旁的周时好和方龄都看蒙了,愣了几秒钟,周时好回过神来,赶紧呵斥骆辛放手,不想却被沈春华挥手阻止住。沈春华拍拍骆辛的手,憋着嗓子道:“行了,行了,放手吧,臭小子,我懂你的意思了。”待骆辛把手放开,沈春华使劲咳了几声,喘着粗气道,“你是想告诉我,手套的指尖部位有可能沾上凶手的DNA物证对吧?”
骆辛点点头,转头看向周时好,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我想看看案情报告。”
“好,好,行。”周时好长出一口气,“那,那走吧,去我办公室。”
骆辛不再言语,径自向解剖室门外走去,周时好冲方龄和沈春华微微点下头,跟了过去。站在电梯口等电梯,骆辛斜眼瞅着周时好,周时好梗着脑袋装作没感觉,直到进了电梯关上门,才悄声说道:“刚刚你也听到了,那女的是新来的支队长,以后队里的工作由她主持。”
骆辛哼了下鼻子,不咸不淡道:“你好像很怕她。”
“胡说,我怕她?怎么可能?”周时好瞪起眼睛,“你还不了解你叔吗,我啥时候在领导面前低声下气过?”
电梯到了地上一层,骆辛先走出电梯,走出不远,回头皱着眉道:“弓背、颔首、低眉,是弱势心态的表现,你刚刚站在那女的身边就是这种姿态,如果不是因为趋炎附势,那意味着你之前就认识她,并且在她面前有一种自卑或者惭愧感。”
不容周时好争辩,骆辛扭回头迈步走开。周时好愣在原地,一脸愠怒,小声嘟囔道:“我惭愧?凭什么啊?是她对不起我的好吗?”
这边还在解剖室的方龄,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莫名其妙地问沈春华:“刚刚那孩子是谁啊?怎么古古怪怪的?”
沈春华笑笑,并不作答,装作忙碌,想要遮掩过去。方龄看在眼里,对骆辛的身份便更加好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