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虽然人类的行为大体相近,但成长经历和环境不同也会锻造出个体的差异,如何相对准确地去解读这种差异,如何通过一般性结论去推论特殊个案,就需要一种创造性思维。而这种思维的形成除了案例的累积,还需要各种知识的储备,以及所谓的天赋。骆辛也确实有一些做警察的天赋,这可能跟遗传因素和家庭环境影响有关,据小周说他父母生前都是非常优秀的警察。”
“我懂您说的意思,骆辛所使用的办案手法,就是根据现场物证和行为证据,对犯罪人的心理特征和行踪轨迹进行推论。”方龄颇为懂行地说,“由于骆辛大脑的特殊才能,他可以轻松完成素材的累积和归纳,最终运用从一般性到特殊性的‘演绎法’推理出结论。”
“概括得很好,言简意赅,非常精辟。”崔教授向方龄投出赞许的一瞥。
方龄笑笑道:“不瞒您说,我之前在刑侦局犯罪对策研究室工作,我的研究方向便是通过搜集、调研案例,以及科学分析行为证据,从而总结出一套针对恶性案件能起到有效预判和及时遏制的策略。”
“那你和骆辛其实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一个偏理论性,一个遵从大脑中本能的机制加创造性的思维,你们俩若能和谐相处,工作中应该会有很好的互补。”崔教授满怀期待地说。
“但愿如此。”方龄用力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和骆辛相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需要有足够的耐心,他所谓的特殊才能只对他感兴趣的事情有效,并不是对任何事物都过目不忘。比如,他见过你一面,下一次可能不会认出你,你对他说过什么话,他可能潜意识觉得无关紧要,便很快会忘掉。还有他内心比较自我,没有注重礼节的思维,除个别人外,他不会对其他人显示出尊敬或者礼貌性动作,用老百姓的话说,他不是不尊重你,他是压根心里就没那根弦,希望届时你别误会他。”崔教授末了叮嘱道。
“我记住了,您放心吧,我也希望咱们可以经常沟通,有很多事情我都需要向您学习。”方龄试探着说。
“没问题,咱们互加一下微信,随时联系。”崔教授答应得很痛快,看得出她对方龄很欣赏。
刘媛媛的案子性质现已明确,应该是一起因情感纠葛导致的情杀案,接下来支队的工作便是集中寻找与刘媛媛交往过的男人。骆辛进一步翻阅与“慕残”相关的文献发现,“慕残”癖好实质上并不影响“慕残”者交往正常的异性朋友,当然残弱异性则更容易引起此类人群的性兴奋,所以嫌疑人有可能是完全健全的,也有可能是身有残疾的,又或者只是曾经在某段时间体表受过伤的男人。
刘媛媛在老家庄江市的社会关系已经排查多个来回,并无符合嫌疑范围的男性,可以完全排除这一方向。对于刘媛媛工作的明丰商场中,与之有过接触的男性要再做一轮排查,重要排查区域还是骆辛力主的双阳村周边,虽然先前也做过一轮排查,但走访重点是以具有犯罪前科的人群为主,眼下要加大力度,扩大范围,进行地毯式摸排。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一周又过半,先前划定的区域基本已经排查完毕,案子仍是毫无进展,大家都很郁闷。骆辛也觉得不可思议,他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思路肯定没错,不可能连一个像样的嫌疑人都没找出来,所以这天快下班的时候,他又要求叶小秋开车载他去双阳村,他想实地再找找灵感。
叶小秋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气,特别不想搭理骆辛。原来她下午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金海交警的短信,提示她于上周六驾车在海滨路违反限号规定行驶,被交通电子眼抓拍到了,对她处以200元不扣分的处罚。搭着人,搭着车,搭着时间,还得搭着钱,这好事做得太冤了,她也不好意思和周时好提罚款的事,只能自己吃哑巴亏,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再者说她还和闺密约好晚上要一起逛街,闺密为此都推了男朋友的饭局,她若放了人家鸽子也有些说不过去,只是碍于科长程莉正用殷切的目光看向她,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如了骆辛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