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辛?他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崔教授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方龄一眼,“在小周那儿碰了钉子?”
“被您看穿了。”方龄会心一笑,紧跟着直白地问道,“骆辛是‘雨人’吗?”
崔教授又玩味地笑笑:“看来小周真的什么都没对你说过。”
“不仅他不说,他也不让队里的其他人说。”方龄苦笑一下。
“你别多想,他不是有意针对你,对于骆辛的过往和病症,他一直严令下属不得随意议论,他只是在尽最大能力保护骆辛而已。”崔教授话里透着对周时好的了解。
“骆辛到底是什么出身?为什么感觉所有人都在保护他?”方龄知道,面对崔教授这种资历、阅历、学识都相当丰富的长者,越是坦诚越是容易得到答案,便语气恳切地说道,“跟您说实话,我刚到队里不久,又是空降干部,队里的人多多少少对我还是有些避讳,但既然我接下这份工作,就一定想要把它干好,所以我不可能糊里糊涂放任一个所谓的顾问在我的队里,而我对他却一无所知。或者说,如果我能对骆辛有更多的了解,今后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也可以给予他一些适当的方便和帮助,这在对他的保护层面上,以及我自己融入队伍方面,都会有很大帮助。”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女人干事业不容易,要比男人付出更多,不过关于骆辛的身世,我想解释权还是应该在小周那里,但就他能否胜任你们队里的顾问角色,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些具体情况供你参考。”崔教授点点头,垂眸沉吟一下,接着说道,“你刚刚猜得对,骆辛的症状与‘雨人’很接近,但他既不属于典型症状,也不是非典型的,他患的是‘后天性学者症候群症’。”
“后天性学者症候群?”方龄讶异道,“以前好像从未听说过啊?”
“对,这种病症极其罕见,全世界的病例也屈指可数,是指儿童或成年人在左脑受损后,突然间发展出的学者症候群特殊才能。”崔教授解释说,“骆辛8岁时经历过一场惨烈车祸,左脑额叶和颞叶区域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导致深度昏迷达3年之久,苏醒之后他的社交能力、沟通能力、共情能力、行动能力均出现严重退化,但却意外显现出超凡的阅读和记忆能力。”
“这么传奇?他一度还成为植物人?”方龄一脸愕然,顿了顿,平复心情,接着问道,“据我了解,大脑额叶和颞叶与道德心和自控力密切相关,这部分器官受损,是不是意味着骆辛有时候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暴力冲动?”
“他生气的时候最直接的发泄方式是跺脚或者踹东西,特别特别愤怒的时候,有过咬人的表现。”崔教授苦笑一下,“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康复训练,他会有意识在自己愤怒时寻找舒缓途径,比如深呼吸,或者弹动手指等肢体动作,应该不会影响工作。”
“那就好,但其实真正令我感到困惑的是我如何才能相信他的办案能力。”方龄皱着眉头说,“以我的经验,搞刑侦的,能力天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积累,几乎所有优秀的刑侦人员,无一例外都是久经现场、阅案无数的,我相信这两点骆辛都做不到。”
“也不尽然,你忘了他在档案室工作?”崔教授轻摇下头,紧跟着说,“档案室这份工作让他有机会接触和翻阅各式各样的案例,正如你所说的阅案无数,而骆辛的强项是可以通过超凡的记忆力,将这些案件的描述以及细节自动归类,并存储在大脑之中。
“对一般刑侦人员来说,阅案无数意味着经验丰富,但对骆辛来说,阅读的案例越多,他大脑中储存的数据和资料越广泛,当现实中出现某个案件时,他就会调动大脑中的存储,搜索相同的案例和犯罪行为,去试着划定出犯罪嫌疑人所处的范围。当然这个范围不仅仅指的是距离,还包括年龄、个性、工作、生活方式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