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目光闪动:“奴婢一字一句,俱无假话,这宫中之人,但凡手臂上刺了那飞鹰刺青的,无不便是那等昌平侯府的党羽。奴婢糊涂,小时候被些个小恩休给笼络住了,故此沦为昌平侯府的臂膀,如今奴婢心下,端是觉得好生后悔,后悔自己一时糊涂,失了那忠君之心。如今奴婢只盼望能说出真相,替自个儿赎罪一二。”
    她身份虽然是那等极为卑贱的,可是说的话儿,可又是句句点中核心,让姚雁儿不觉心尖微震,轻轻一颤。甚至姚雁儿也是有些糊涂,其实李竟也是隐隐透出他在宫中有人的意思。当时,她并没有多想,整个人只沉醉在有了孩子的喜悦之中。可是如今,她害怕碧珠固然是被人收买,可是说的话儿句句都是真的。若当真是如此,只恐怕昌平侯府也是免不得那么一场腥风血雨,甚至足以让自己万劫不复!
    随即姚雁儿不断的安慰自己,她的心不能乱的,绝对不能乱的。自个儿心乱了,又如何能如那无尘明镜,瞧出那事情端倪?
    碧珠说到了此处,忽而抬头,眼睛里面竟然也是透出了几分决绝:“然而奴婢说这么些个话儿,实在并不是为自己脱罪。侯爷的冷漠无情让奴婢瞧出了他的真面目,又自愧自己做了许多对陛下不忠的事情。如今揭破侯爷之事亦是失了忠义之心,奴婢,奴婢也是愧对侯爷,愧对昌平侯府。”
    她忽而拔出了一把匕首,在场众人更是一惊。要知在宫中,别说这么些个宫人,便是今日入宫的外臣,随身亦是不能随意佩戴三尺锋锐!眼见碧珠如此举动,亦是有人连声叫着护驾,甚至一堆侍卫挡在了德云帝的跟前。
    然而碧珠眼睛一闭,却并没有行刺,反而将匕首反手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众人俱是一静,姚雁儿却也是不由得缓缓站起来,第一次觉得可怕。
    什么是死士,眼前这个碧珠就是。她的言语,也许并非没有破绽,她的说辞,也许并非完美。然而事后便是瞧出什么端倪,这个女子已经死了,又还能问出什么?
    这个局,实在是太狠辣!亦是太过于可怕!原本这个布局也许并没有那么完美,也许留下了些许瑕疵。然而伴随碧珠之死,这个局似乎已经是死死的,让人无法挣脱。
    鲜血顺着伤口不断的溢出,碧珠瞪大的双目,双目微微无神,脸却朝着李竟望去:“还盼侯爷……莫要怪我……怪我不义。”
    碧珠亦是个狠的,一伸手,顿时将那匕首拔出来!顿时鲜血飞溅!当场气绝身亡!
    姚雁儿已经是缓缓坐下来,只觉得浑身上下,已经是少了几分的力气。
    一些个胆小的娇贵的女郎,此刻亦是吓得身子发颤。只如今,诸般目光却也是落在了李竟身上。
    众人心下亦是暗惊,传闻之中,李竟亦是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哪里又能想得到,他居然这般大胆子。
    李竟宛若珠玉一般脸颊之上亦是有那么一丝淡淡漠然,他瞧也不瞧地上那血糊糊的身子一眼,似乎与他一点干系也无。李竟缓缓的举起了杯子,当着众人的面,缓缓的饮下了一杯酒,面上亦是浮起了一股子淡淡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