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是也算在京里头有些个门道,皇上跟前,也是得脸。那家子人,却也是与咱们家有些个渊源,我找人打听过,原本是昌平侯府名下的田产,还是父辈时候置办下来,从前空置,如今那夫人有了身孕,故此方才来这里休息。”
那苏家公子确实也是极为出挑,年前大公子又招惹了这么些个事儿,确实也是难为自家小姐。故此秦鸾便是脾气大些个,也是正常。
白嬷嬷亦是见她面色生晕,下撒胡裙,上套淡蓝色络子衫儿,肩头带着银狐皮坎肩,如今因为生怒,面颊微微发红,可也是个极美貌的姑娘。
那公子苏尘,自己自然并无什么意见,却也是极好的一个人。苏家这些个日子十分张扬,可也是个极厉害的,原本就更有风头。可是容家与秦家,难道秦家就输了去,自己好好一个秦家女儿,却要送去做妾。那容世兰不过空有些个美貌,自己样样件件,皆也是出挑的,哪儿就差了去了?
原本,她也是有些个心下不快的。
秦鸾原本躲在了一个暖烘烘的貂皮套儿里头,此刻也是禁不住跳出来:“白嬷嬷,人家到底是什么高门大户,你可要说一说。”
白嬷嬷素来知晓自家小姐是那等极为要强的性儿,故此亦是不好说什么。
秦鸾却也是气了,不喜说道:“白嬷嬷,听你的言语,那庄子里的人,竟然是好厉害的来头,我倒是要避避风头了不是?”
只这时候,白嬷嬷却也是来了,只说道:“那庄子里头,如今住的是个妇人,却添了个身孕,只说好似是来养胎的。这京里的冬天,可实在也是冷了些个。只恐怕人家看重肚子里的那个,大约也舍不得挪动庄子。好姑娘,你发个慈悲心肠,莫与一个不要紧的妇人计较,平白惹别人说些个闲话。”
前日里,那庄子里也有了个动静,那叫翠娘的村妇却也好生客气迎了些个女眷进去了。大约这其中,当真能做主的人也是能来了。也是白嬷嬷先劝她先沉住气儿,打听一番之后再做计较。
不如寻得当真能做主的,自然也会跟自己客客气气的赔罪,说些个软话儿。而那等极无礼的村妇,自然也是会打发出去。
那等村妇不知道规矩,不能敬重自己,原本是她自个儿无甚见识,若她前去计较,反而也是极无趣的。
自己是何等尊贵要紧的身份,又如何能自折身份,和那村妇前去计较?
只是那白嬷嬷说的话儿,原本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若不是她身旁嬷嬷劝了去,只恐她已经不肯干休。
秦鸾虽并不十分相信,却也是听得那么个心动。及派人打听,果真有这么个去处,故此秦鸾也是动了心思,便让庄子里管事前去,准备将那庄子买下来去。只是却不曾想,那庄子里的村妇并不识得自个儿的尊贵,却拿些个话儿推脱了去。秦鸾心下自然是不喜,世族尊严,又如何能被这般冒犯?
原本如此,也还罢了,只前日里秦鸾却也是听闻,附近那个庄子里头原本有那温泉,水汽温润,可是令人极为舒畅。那庄子里红花绿树,便是在春日里,也是极令人舒畅,温暖若春。
秦鸾那一身肌肤也是极为白腻水润的,自然也是经受不住那这份干燥。
如此整日烤火,房间里虽然很是温暖,可是却也是干燥的紧。
江南的冬日,可不会这样子的冷。
且纵容如此,秦鸾仍然是极为不喜的。
那房间里烧了火壁,也是极温暖,只可叹庄子里离京里有些个距离,每日弄些个火炭,也并不如何方便。
房间里头,秦鸾只不耐烦搓手,只觉得那手掌总是不自在。
姚雁儿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亦是坚持不了了。感受到自己指尖儿传来的一股子暖意,姚雁儿顿时也是松了口:“那便救了她就是。”
雪后初晴,天上的云彩轻盈的投入女子眼睛之中,流转了一股子说不尽的华彩。
那少女身上的伤口流了不少的血,此刻流得干净了,却也是透出了白渗渗的感觉。她原本应当是极为痛楚的,然而那眼神却也是极为平静,平静得不可思议。
绿绮慢慢的回过神来了,却也是终于禁不住再次恳请:“夫人,不如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