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阳门站是位于原京市城中地带的交通枢纽,许多原京本地人都存有乾阳门情结,因为早在帝王年间,乾阳门是载粮车马的专用城门,也是官家用水的唯一通道,所以也称“水门”。近年来,由于乾阳门立交桥在设计上存在败笔,让不少人谈其扼腕,以及原京市对金融行业的优惠政策,使得距离乾阳门仅几公里相隔之地崛起了一片商务区,抢尽了在城西彰显现代化的风头,使往日辉煌的乾阳门地区仿佛已缺少关注,光环不再。
但事实上,因为重要的地理位置,各路开发者和规划者始终没有放弃对乾阳门一带的改造和利用。特别是地铁13号线的建设,在原京最早实现了城区与远郊大型住宅区的轻轨连接,不仅与环城的地铁2号线相交,还成功吸引了世界级的综合商业城随即入驻,成为当前城西地区最重要的通勤和娱乐通道之一,另外这里还是原京火车北站的所在地,作为首条这座历史古城自主修建的铁路——乾张铁路上至关重要的一站,一百多年来这个火车站几乎无一天间歇使用,每日都有开往齐齐哈尔、包头、呼和浩特、满洲里等地的火车出发,所以无论是上下班高峰时段,还是平日里的普通时间,乾阳门站台上的人员往来都非常繁杂。
才为一对刚刚下火车的农民夫妇指了路,于淑敏就看到了驶入站台的13号线,她赶紧跑到站台边,为上下车的人潮维持起秩序,她身上的黄色制服格外显眼,不时引来往来乘客的注目。
已过正午时分,虽然乘客依然不少,列车上却并不显得拥挤。下车的乘客几乎都走光了,列车大敞开门停靠在站台上,平稳耐心地等待着发车指示灯亮起。
突然,于淑敏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儿“嗖”一下窜入了列车最远的一节车厢。
“又是那孩子。”她心里略过一丝无奈,可是脚下却没有停留,直奔车厢走去。
还没等于淑敏走到车厢门前,一个头发像草窝般凌乱、脸颊上沾满泥灰的男孩子刚好急匆匆地正要下车,男孩儿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却穿着明显不合体的衣衫,裤子太短,上衣却几乎长到膝盖,衣服的边角都已经磨破了,露出难看的毛边,最重要的是,当下已进入初冬时节,男孩儿却还只穿着一件秋衣,单薄的身体仿佛随时可能被寒风刮倒。
“站住,小君!”男孩儿看到于淑敏,迅速掉头向车厢另一个门跑去。于淑敏压着嗓子轻喊了一声,一把抓住了男孩儿的领口。
叫小君的男孩儿乖乖地被于淑敏拉下车,用认错似的眼神望着她说:“于奶奶……今天您又来当志愿者啦?”
“我不来怎么能知道你又来捣乱了!”于淑敏故意用充满责备的语气冲男孩儿说。
男孩儿尴尬地咬着已经干裂的嘴唇。
“你妈妈又发病了?”于淑敏换上关切的语气轻声问。
小君点点头:“妈妈躺在**两天了,我没办法……”
于淑敏深深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十块钱塞进男孩儿手里:“拿去买两个煎饼,带回家跟你妈一起吃。但是有一条,今天不许再到地铁里来了。”
小君把钱攥得紧紧地,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兀自低着头一动不动。
“还不快去?”于淑敏不禁奇怪地询问。
这时男孩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衣服里慢慢拿出来一件黑黑鼓鼓的东西,仔细看是一个纯黑色的小皮包。
“这是什么?”
“我刚才在车厢里捡的,本来想拿回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小君怯生生地一边说一边将黑色的小包递到于淑敏手上。
于淑敏接过小包,只觉得包体小巧,手感也非常不错,包面上还镶嵌着几个不认识的英文字母“PRADA”,看上去是包的牌子。
“里面装了什么呢?怎么这么重啊!”于淑敏觉得手里的小皮包跟自身容量及大小相比,显然出奇地沉重。
“你确定这个小包是被人落在车上的?”她疑惑地端详着手里的小包,不放心地问眼前的男孩儿。
小君格外肯定地点点头:“我是在联排座位底下发现它的,当时那里根本没有坐人。”
于淑敏更加疑惑,总感觉事有蹊跷,于是小心翼翼地拉开小皮包的金属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