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几分钟的等待,邢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心里在不住地打鼓,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但也很可能碰上恶作剧,虽然也感觉完全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无视“昨日地铁里发生了什么”这一话题。
对话框底部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剧透者”回复了一段小字:
“昨日午间:地铁5号线胜淮苑北——左脚骨;地铁13号线乾阳门——未腐烂左手;地铁4号线原郊山北——右脚骨;地铁1号线樱树园——冰冻右手。抛尸工具:黑色PRADA小手包;抛尸地点:列车最后一节车厢联排座位下。额外提示:尸骸均系女性,且不只属于一人。”
邢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样恶性的连环杀人碎尸又抛尸案几乎在原京闻所未闻,她想回复一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可是任凭光标在对话框中急促地闪烁,手指却不争气地颤抖个不停。
很快,“剧透者”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我的‘礼物’也应该快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邢星终于强令自己镇定下来,迅速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会相信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剧透者”打出一个“笑脸”说:“这需要你‘大胆的预测’,当然,欢迎你将预测写进报道。另外别忘了,还有‘刺激的场面’和‘血腥的描写’哦。”
邢星生气地瞪着电脑屏幕,心中涌起一股不知是被戏弄了的气愤还是被吓到了的恐慌。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这时一位中年女编辑手中捧着一个纸盒笑盈盈地向邢星走来。
“哎,小邢,你的包裹。我刚才在楼下刚好碰到快递,就给你拿上来了。”这位女编辑人比较和善,遇事也非常热心,跟邢星这帮年轻一些的记者们都相处得不错。
邢星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只见上面收件人写着两个大字:邢星,寄件人一栏却空空如也。
“礼物”,此刻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刚才和“剧透者”的对话,不禁望着眼前的包裹发呆:“难道这就是“剧透者”的“礼物”……”
只见邢星手捧着包裹,仿佛捧着的是个骨灰盒,一动也不敢动。
“小邢,你脸色不对呀。”女编辑不安地望着她。
邢星将心一横,又感觉自己胆怯得实在可笑,几句网上的对话,真假都还有待商榷,自己就已经草木皆兵了,这样的胆识连自己都低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里,她重重地将包裹摔在桌上,翻出裁纸刀,“哗啦”一下把纸箱从中剖开,登时一个黑色的大皮包从纸箱中露出来,邢星用眼角的余光扫到皮包边缘镶嵌着一排金属字样儿“PRADA”。
“呦,不会是哪个追求你的帅哥送你的礼物吧?”女编辑兴奋地将皮包从纸箱中拎出来,又羡慕又好事儿地冲着邢星一阵挤眉弄眼。
突然她脸色一变,摸着皮包的手瞬间停下来,和邢星对视了一下道:“里面还有东西似的,什么呀?这么神秘……”
“别开!”邢星连忙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
女编辑圆润的双手已经打开了皮包的金属拉链。
只听“咯噔”一声,一个毛茸茸、黑黢黢的东西顺着皮包敞开的大口掉落下来,经过连续的几个翻滚,最后停在邢星脚边。
“天哪!是人头!是人头!”女编辑惊叫失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住地往后快速挪动着身躯,已经是面如死灰。
邢星盯着脚边那颗仿佛蜡像般栩栩如生,却依然冒着屡屡凉气的女人头颅,只见在丰盈的黑色长发遮掩下,一双圆睁着的瞳孔直勾勾地回瞪着注视她的人。
竟然有那么一秒,邢星坚信这个头颅的主人生前一定很美。
此时办公室中的人们都已注意到这边的尖叫声,纷纷凑过来一窥究竟,几乎还没到一分钟,就有几个胆小的女同事已经吓哭了。
瞬间,邢星感到恐惧感已完全被愤怒取代,她转回身恶狠狠地敲击起键盘,恨不得冲那个躲在电脑屏幕后面的家伙怒吼:“你这个混蛋!!!”
而屏幕上“剧透者”的头像早已变成灰色,仿佛从未鲜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