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佳薇非常犹豫要不要把今天警察来学校的事情告诉父母,她知道妈妈一向不喜欢自己跟林潇潇来往。
爸爸正咀嚼着一块儿排骨,听到妈妈的问话,却好像挺兴奋,一边使劲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还真出了一件新鲜事,居然有人把一颗人头寄到报社去了!”爸爸说完便瞪大眼睛等待着妻女的反应。
妈妈果然配合,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连夹菜的手都停住了,不断问:“还有这种事?是真的人头吗?被砍掉的人头吗?”
“是真的人头,据说还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的,光溜溜一个脑袋,装在大皮包里。”爸爸好像故意要渲染恐怖的气氛一样,格外认真且添油加醋地回答。
“咦,真恶心……”妈妈蹙眉嘀咕道。
“是发生了凶杀案吗?”郝佳薇这时也被话题吸引,用冷静的语气问。
爸爸以一副“还是你聪明”的表情看了看女儿,继续亢奋地说:“可不得了,报上说是连环杀人碎尸案呢!还说凶手专对年轻女性下手,已经杀了四个人了,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把切下来的被害人手脚扔到了地铁里,你们说这年头居然真有人这么变态……”
妈妈已经干脆放下碗筷,用手捂住了嘴,忽闪着的一双眼睛分明在百分百地认同丈夫对凶手“变态”的评价。
郝佳薇却隐隐感到爸爸话中似乎有什么正戳中了自己思维的某处,让原先一直困扰在心中的混乱的担忧逐渐具体。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妈妈缓过神来继续追问。
爸爸又将一口排骨放进嘴里,熟练地剔除骨头吐到碗旁,边嚼边回答:“报上说是22号,也就是前天,在地铁里发现了被丢弃的人手和人脚,然后昨天早上又有一颗人头被寄到了报社。”
“亏你还吃得下……”妈妈边咂舌边不可思议地望着爸爸吃得津津有味。
22号,地铁!
郝佳薇突然感到脑海里“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吻合到了一起,不由得楞在当场。
今天警察拿来的林潇潇的照片不正是22号在地铁里拍摄的吗?!难道是巧合?
“爸爸!”她突然大声叫起来,将父母吓了一跳。
“爸爸,报上有没有说那些受害人是些什么人?”
“这个……”爸爸困惑地斜着眼珠,显然在努力回想,“好像警察还没有确定受害人的身份,不过说都是年龄在20到30岁之间的年轻女性。”
“那会不会是当天乘坐了地铁的女性里面的呢?”
“那肯定不是,起码不是当天的乘客里的。据说那些被扔掉的尸体都是死了一阵的了,有些已经烂掉了呢。”爸爸说这句话时眼睛一直小心翼翼地瞧着妈妈,恐怕也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适合在饭桌上谈论的话题。
“警察那边都说了什么吗?这应该算是大案了吧。”妈妈此时倒是恢复了镇静,又换上一副闲谈的口气。
爸爸仿佛松了一口气,再度动起筷子朝排骨夹去,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报上根本没写警方有什么线索,是那个记者自己说怀疑嫌犯不止一个,建议警方先找出头颅的投递者和在地铁里弃尸的人,还要年轻女性们提高警惕,因为凶手的智商比一般女人高吧。”
“嘁,”妈妈显然被爸爸最后一句话刺中了,不满地瞥了爸爸一眼“这是什么逻辑,是你自己那样想的吧,男人都这么爱自大。”说完不禁和爸爸一起笑起来。
父母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他们这样轻松。郝佳薇真想把自己现在的想法喊出来“我的同学也许跟这件事有关!”,可是却没有勇气,好像也没有力气了。
而郝佳薇不寻常的沉默终于引起了母亲的注意。妈妈很自然地给女儿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关切地说:“看来地铁真不怎么安全,之前还发生过有人被推下站台的事情,也是引来一阵恐慌,好在我们家没有人需要经常坐地铁。小薇你出门的时候可要当心知道吗?”
郝佳薇此时根本没心思听妈妈在说什么,只是机械地吃着眼前的食物。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本来想再跟女儿多说几句话的妈妈立刻站起身向电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