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的一点,也是邢星认为自己对凶手心理剖析出的最深刻的一点,他无疑是这个喧嚣纷乱的大都市中的一员,却与这热闹的都市形成鲜明对比,内心被遗弃和孤立。他似乎很喜欢邢星给他的“精英”的定位,但邢星却认为他应该不那么起眼儿,起码没有他渴望的那么起眼儿。或许正是地铁里某个衣着正经的上班族;或许曾穿梭在某个繁华街市的汹涌人潮中;或许还是某家不错的餐厅的常客……总之他看上去很正常,甚至活跃健谈、具有魅力。但同时他也是这个都市人群中相当孤独的一个,他无法毫无掩饰地在人们面前展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每天都游离在需要伪装的现实世界和充斥着极端想法的个人世界之间,疲于角色转换,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呐喊。他需要朋友,或者确切地说是需要能够追捧他疯狂想法的人,这些人不仅不需要有他那样的行动力,头脑也千万要不如他,只要能够愚蠢地对他崇拜就足够了。他的生活应该舒适富足,这一点从目前掌握到的一切信息都不难看出,但却有什么原因,令这样的生活使他窒息。
“他找上自己,不过是希望让更多人能够看到他做了什么样的‘好事’,让他自封的这个‘总导演’多一些观众,这分明就是一个可笑又悲哀的小丑心理!”邢星心中愤然地这样想,“可是那些被杀害的女孩子,却是实实在在地死去了呀!不管曾经她们有多美丽,这样的死亡方式却让她们曾经的美丽成为一件世界上可悲又多余的事。”
因此还有一点,从他的作案模式不难推断,他应该对美丽的年轻女性有着不为人知的恨意,许多连环杀手案例中的受害者都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特征才把凶手“招惹”来的,而这一特征正是凶手所最不能容忍的,如有时受害者皆是妓女、有时受害者全部拥有齐腰的直发、而有时仅仅是因为她们在深夜的漆黑街道上穿了一条腥红色的紧身裙。他选择她们,然后杀害她们,恐怕连那些被杀死了的女孩子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会被恶魔选中。
又有谁遇害了吗?“恶绅士PRADA”的来信中的确是那样说的。
会是谁呢?什么叫“死的是我关心的人”?邢星此时才开始注意这句话。
“我关心的人……”不知这里所指的是怎样的“关心”,有时人们对放在心上的某些事也可以称作为“关心”。邢星此时迅速在心中勾画出可能与自己又同时与“恶绅士PRADA”产生交集的女人,难道是自己的某个女性朋友?这种可能性似乎是目前最容易得出的结论,但她着实不愿这样去想,邢星安慰自己,朋友们都是具有聪慧头脑的女性,不太会随随便便陷入危险;也不会是小美,那个正义可爱的女店员,自己才跟她分开几个小时,即便是恶魔的动作也不可能这样快;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抛尸者,不知为何,邢星从一开始就有种直觉,认为抛尸者跟真凶根本就是两个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个女人,女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地铁里做什么小动作似乎都更容易得逞。
等等……怎么会忽略了交集中最显眼的那个人呢?虽然他不是女人,但却的的确确是自己“关心”的人。想到这里,邢星只感到心跳加速,头脑发胀。
“爸爸……”
她为自己突然产生的这可怕的设想感到既震惊又自嘲。“怎么可能是爸爸,这未免太高估那个轻狂的真凶了。”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是叶鹏打来的电话。邢星这才记起刚才联系过他,还没有告知对方小美所说的事,这才是当务之急,于是她赶紧将手机贴上耳畔。
“舅舅出事了!”几乎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叶鹏便劈头盖脸说出这句话,邢星感动身体仿佛在直线下坠,恨不得将手机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