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蓓娜的驾驶下,车子以几乎无可挑剔的姿态停入VIP车位。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似乎早已在车位前等待,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立在车头一侧,满脸关切地注视着上司的一举一动。
“Bettina,您一路辛苦了。”见到杨蓓娜表情严肃地走下车来,年轻女子赶忙迎上去赔笑道。外资企业,即便是上下级之间,也通常以英文名互称。
杨蓓娜娴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档套装和系在脖颈间的一条山茶花香奈儿丝巾,只拿眼角夹了夹对方,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算是对秘书的回应。
“楼上的晚宴还有5分钟开始,基本上就是在等您到场了。我们的人都已经来了,正在分别按照您的吩咐与酒店和其他航空公司的同级人员随意交谈。您的讲话被安排在晚宴致辞阶段的最后,演讲稿我已经发到了您的常用邮箱,也按照您的指示,尽量简短到只有几句话了,您简单过目一遍应该就没有问题。您看此刻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吗?”女秘书似乎已经习惯了上司对自己的无视,见缝插针地努力进行着工作汇报。杨蓓娜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两个女人“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地下车库中发出尖锐的回响。
“把你的项链摘掉,太显眼了!”走入电梯间,杨蓓娜突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说完头也没回,便径自走进了电梯。
女秘书显然没想到上司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小心翼翼地站在电梯门外,目送杨蓓娜严厉的样子消失在轻轻合拢的电梯门后,满脸惊诧和委屈。她知道,这个离了婚的女上司向来只愿意一部电梯中只载一个人;她还知道,要是今天不把这个男友刚刚送给自己的卡地亚牌钻石项链摘掉,明天她就可以直接收拾办公桌走人了。
“变态的离异老女人!”女秘书愤愤地瞪着电梯门,小声骂道,“活该你被人甩!”
晚宴毫无悬念的无聊至极,杨蓓娜手捧一杯鸡尾酒,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其实她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礼貌性的微笑,但她确信自己这幅笑容可以完美地达到她所追求的一切目的——既不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过分暧昧;既巧妙地利用了作为女人,特别是像她这种漂亮有气质的女人在职场中得天独厚的优势,又足够让那些周旋在身边的男人虽然心中瘙痒难耐,却不敢随意轻浮,并最终望而却步。
她的信条是:女人,在男人打主场的职场里,应该成为一个别人眼中美丽又危险的尤物,自己心里骄傲又孤独的强者。
但,只有她的内心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孤独,而那沉寂了7年的属于动物本能的欲望也经常在孤独下煽风点火,挑战着她的底线。她缺男人,渴望男人,但并不是是男人就行,而且最难的是在她这里算得上行的男人真真是凤毛麟角。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和露骨的注视中,杨蓓娜登台致辞。这种场合她早已经习以为常,就像她早已经预见到,短短几句且新意全无的致辞会换来一片更加热烈的掌声。
下台时,她远远瞥见自己的秘书正从宴会厅外缩头缩脑地溜进来,“磨磨蹭蹭的蠢货!”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快,但随即她便注意到秘书的脖颈上已空空如也,黑色的小礼服裙和黑色的高跟鞋,少了那条作为点睛之笔的项链,这个只有年龄比自己有优势的女人看上去已经完全不起眼儿了,就算并肩走在一起,也丝毫无法再与自己的光芒抗争。直到这一秒钟,她才感到自己当晚的笑容里还有那么几分真实。
总体来说,杨蓓娜这一晚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所有有资格登台致辞的嘉宾中只有自己一位女性,而几乎所有到场者似乎都在为能够与自己亲密交谈而努力寻找机会,她就是全场的女王,没理由再将自己的情绪低落到尘埃里。
到了晚宴结束十分,杨蓓娜已经感觉微醺,这种状态反而令她很喜欢,借助着酒精的那一点点威力,她觉得全身轻飘飘的,一举一动都更加随心,不再那么令人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