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某:我跟那些人说了几百次,是我干的,是我干的,可他们就是不相信。记者先生,能不能请你帮我告诉大家,告诉所有读者,那个贱人真的是我杀的,我一点儿也不后悔杀了她,我觉得从那以后,我的人生才算真正开始了。
记者:好吧,我们先不讨论那么久远的案子了,但这次的案件,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尸体扔到地铁里呢?
杜某:那个叫什么邢星的记者不是都写了嘛,虽然我也记不清是不是了,但地铁抛尸这个主意,应该就是扔尸体的那个女孩儿提出的。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有创意很刺激吗?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选定那些被弃的尸骸的呢?
杜某:每次我都把那些女人的尸体拆掉,然后从每个人身上留一块儿埋起来,选定的那几块儿就是随便挖出来的,刚好是手脚和脑袋,我想这就是我内心的‘犯罪天赋’。其实那些尸块儿很多我都不记得埋到哪里去了,警察也一直在帮我找。
记者:谢谢你跟我们分享了这么多,这次采访就到这里。
杜某:麻烦你帮我写一句,欢迎其他媒体都来采访我,像我这样的连环杀手,心路历程应该很值得大家借鉴。
……
事实上,杜某的确如愿以偿了。郭宁的《新城快报》抢到了独家先机,已经名利双收,似乎并不在意分一杯羹给别人,许多媒体跟风一样追在《新城快报》之后采访杜某,连续三天,杜某都稳居媒体曝光率榜首,风光之胜简直令人发指。
跟这些媒体相比,《荣京日报》则始终保持着沉默。
但就像阴沉的冬日里挂在树梢上的那一层厚厚的积雪,不管是新落下时的纯白无暇,还是久经风尘后的灰头土脸,它始终在那里,需要软弱的太阳漫长的照射才能一点一滴消融殆尽。并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在“恶绅士PRADA”轰轰烈烈进入公众视野的最初,是《荣京日报》一位叫做邢星的女记者最先周旋于他和公众之间,这个案件伊始时所带来的震撼还残留在公众心底,而如今撩拨起那份震撼的却已换做他人,这对于真正渴求看清事实真相的人来说,显然欠缺说服力。
媒体们不会报道,邢星的电子邮箱和个人网页再次被各类问询和评论给攻陷了。
大多数的邮件都不约而同在问:
“邢记者,抓到的那个人真的是‘恶绅士PRADA’吗?为什么没有看见你的报道?”
“邢记者,你难道真的相信‘恶绅士PRADA’是个精神病患者吗?这样的说法让人好难接受耶……”
“邢记者,你为什么躲起来了?是不是因为你也质疑抓到的那个人的身份,受到了什么威胁呀?”
“邢记者,喂喂,你还活着吗?”
……
每每看到这样的信件或留言,邢星的心中都不禁被鼓舞到几分。
而其中一封邮件则更加坚定了邢星对自己推断的肯定,邮件内容虽然简短,但意思非常明确:
邢记者,
我只想告诉你,警察现在抓到的那个人绝不会是真的“恶绅士PRADA”,真的“恶绅士PRADA”要比那个人更瘦一些,而且皮肤很白,跟这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我只见到了他的背影,但那种气质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请相信我。
小美
邮件来自于PRADA国展专卖店的导购员小美,那个有着一双大眼睛和娃娃脸的正义女孩儿。
没理由不相信她,因为邢星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所有的这些都仿佛在向邢星呐喊:“渴望真相的人们还是很多的,即使现在他们被普通的大多数所掩盖,但他们终究不是瞎子、聋子,更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