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城市,因山而坚毅,因水而灵动。原京拥有燕郊山脉,如果驾车在城市最靠外围的环线高速上行驶,山脉连绵曲折的线条便会映入眼帘,让人们恍然意识到这个钢筋混凝土的森林并没有脱离大自然的怀抱。而护城河,则自元代的大运河修葺落成时起,便蜿蜒地贯穿于城中,从帝王时代就作为连接成效和城中的水上通道,为这个城市增添了一抹包裹着自然外衣的文化气息。
游船,则是前来原京的旅游者们多数会选择的项目。即使在这样的深冬,往返于护城河上的游船也会在每日的上午9点和下午1点,分别从两边的终点站发船,这样不仅可以满足游客们畅游护城河的需求,还方便游客们在同一天的时间里可以将护城河途径的两个重要景点都游览一番。
这天上午9点,从城郊始发的游船准时离开了口岸。
由于夜间的低温,河面虽然不至于全部结冰,但水面靠近岸边的两侧,还是形成了薄薄的冰层,呈现出向河面中央聚拢的态势。游船开得非常缓慢,经过一场初雪,当日的原京上空升起和煦的暖阳,虽然力道微弱,却在河面的涟漪**漾下泛起点点亮光,看上去暖洋洋的。
岳春玲来自于湖南,这次是趁着寒假带已经上小学四年级的儿子出来旅游的。她坐在游船靠近船头的一角,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环顾着游船内部。
毕竟是假期,游船内几乎座无虚席,很多游客还兴奋地站在船两侧,一边欣赏途径的城市风光一边摆着各种拍照的造型。大多数乘客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也是同自己一样,纯粹来原京旅游的,这趟船上可以大致看出,一共有三个旅行团和零星的几个散客。但有一位乘客的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是一名年轻的女子,看起来也就是27、8岁的样子,穿着紧身牛仔裤和黑色高筒靴,上身是一件卡其色的宽松大毛衣,里面粉绿相间的格子衬衫显得女孩儿皮肤挺白,长发简单蓬松地挽在脑后,竟然有几分干练的味道,黑色外套版型很好,不像是便宜货,驼色的大皮包和挂在女孩儿脖颈上的单反相机则最为显眼,女孩儿很明显是只身乘船的,从登船开始便始终表情严谨,似乎对导游的解说和船外的风景丝毫不感兴趣,而是时刻用警惕的眼神望向河面及船舱内部的各个角落。
女孩儿一直紧握着手中的相机,却没有拍下过一张照片。这一点似乎在无声地验证着岳春玲的推断:她不是游客,倒挺像是个……记者。
岳春玲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困惑。记者到这条船上来干什么呢?从女孩儿一副谨慎的神情看,肯定不会是来报道旅游新闻的,那么,会有什么新闻,能让一个记者一大早跟着一批外地游客坐船逛原京呢?
“妈妈,妈妈,”这时,一直用充满好奇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儿子轻声呼唤起自己,岳春玲回过神,发现儿子正用手指着运河远处,“你看,那是什么?”
果然,循着儿子手指的方向,在远处运河中央,好像有一个物体在随着河水的波动一起一伏。
由于船已经驶入了平稳河段,速度已比刚出发时有所提高,没过多久,河面上的漂浮物就已经能够看出大致的轮廓。似乎是一个充气筏子,上面驮着一个黑色的皮箱状的东西。
这时,船上有很多人都已经注意到了漂浮物的存在。
“快看,快看!河上面有个东西!”
“真的,是什么呀,看起来还蛮大的咧!”
“哎呀,怎么是个箱子呀!”
……船舱内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混杂着各种口音。
岳春玲此时也被眼前的状况吸引,和儿子一起翘首等待着游船向漂浮物越靠越近。她用余光注意到那个记者模样的女孩儿在听到**后迅速地站起身,默默地注视着船舱中的一切,脸上的警惕神情已换成难掩的忧虑。
漂浮物终于到了从游船上触手可及的距离。
人们看清了,那是一个浅棕色的羊皮筏子,像只被吹鼓了的烤乳猪一般,以四脚张开的姿态趴在微波粼粼的河面之上,一个纯黑色的皮质大行李箱静静地伏在“烤乳猪”的背脊上,竟然给人一种高档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