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星的话似乎还是打击到了对方,他双目充血,茫然地望向一片虚无。
“哈哈哈,你以为真相就那么重要吗?”终于,仿佛心中的猛兽再也禁锢不住,他露出轻狂和狰狞的嘴脸,“别天真了,不痛不痒的真相,没有人会感兴趣,人们从来都只会膜拜那些已经付出了的代价,越沉痛,才越有价值。这就是真相!这个社会的真相!”
“那么你呢?‘恶绅士PRADA’呢?你认为人们不需要知道真相吗?”邢星严厉的反问,内心却在无法抑制地隐隐作痛,在这件事上,只有她明白,她将面对的局面有多么无可奈何。为了抓住眼前的人,真相早已从自己的笔下溜走了。
“可是从你把我说成是个‘卑微的模仿犯’的那一刻起,你已经无法在这件事上坚守真相了,不是吗?真讽刺啊,我的记者小姐,最终,我们两个在各自坚持的事情上,反而还是我更胜一筹!”李蔚然摊开双手,表情依然轻蔑,“至于大众,我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沉痛,也看到了他们夸张的反应,我已经成功了。”
邢星无言以对。
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心底深深地席卷上来,她仿佛看到在恶魔的逻辑中苦苦挣扎着的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可能沦陷……
她无法再与对方继续这样的话题,于是她想到了一个恶魔的软肋:“能给我讲讲你的父亲吗?”
李蔚然一愣,显然没想到邢星会问到这一话题。邢星目睹着他的表情渐渐柔和下来,又开始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孩子:“爸爸的话不多,很爱自己的专业,总是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食,甚至忘了回家。我最爱他的眼神,特别是他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时,专注、敏锐、还有一点儿严厉,就像……你的父亲,邢队长。你应该感到幸运,至少他还活着。”
他第三次笑起来,虚弱又真诚。
……
邢星与他久久对视,最终,默默合上了手中的采访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