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出现这样的状况意味着什么,于是赶紧把笔记本翻到有画笔夹着的那一页。我以为我会看到苏晟认真解答了我的疑问,没想到新出现的留言又是非常简短的一句话,加上标点还不到十个字,看得我想吐血。
苏晟写道;我那天根本没出现。
什么意思?8月19号那天晚上去唐医生家里的人不是苏晟,难不成是我本人吗?可我为什么对此毫无记忆呢?
我真是太郁闷了,跟苏晟这样的人交流简直太费劲儿了。难道他就一点儿都不在意我们当前的处境吗?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明白了。苏晟之所以说叶队是杀害唐医生的凶手,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证据,而是因为他知道8月19号晚上只有两个人去过案发现场。他自己没有去过,他相信我没有说谎,所以排除了我们两个,剩下的叶队便是唯一有嫌疑杀害唐医生的人。
但是这样想根本无法解释“我”去过唐医生家这件事,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我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我想起陆教授对我说过,我的病情还有待进一步确诊,实际情况可能比先前诊断的结果要复杂。我联想到了小花的病情,想起陆教授之前问我的一些问题,想到陆教授教我用心感受其他人格的存在,我的额头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除了苏晟之外,还有一个未知的人格在偷偷地使用我的身体。我觉得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合理的推测,但也是最令我感到恐惧的推测。
上午九点钟,我在李警官的陪同下前往陆教授的办公室接受心理辅导。刚一走出电梯厅,我的记忆就中断了。当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叶队和陈副支队也坐在陆教授的办公室里。他们一个个用复杂的表情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被他们过分关注的目光弄得很不自在,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这样看着我看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跟苏晟认认真真地交谈了一次,向他确认了几件事情。再结合我们收集到的其他线索,基本上能够断定……”
“我的身体里还存在未知的第三人格,是吗?”没等陆教授把话说完,我自己就抢先说出了这个答案。
“对,你很聪明。”陆教授点点头说,“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8月19号晚上出现在唐医生家里的人既不是你,也不是苏晟,而是我们尚未了解的第三人格。”
随后,陆教授给我看了刚刚在办公室里录的视频,这是苏晟第一次主动想要配合医生和警方的工作。
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了,苏晟跟李警官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这个时候,李警官还没有意识到我已经在半路上发生了人格转换。他把苏晟的右手跟椅子扶手铐在一起,跟陆教授说了一声“我在门外守着”,接着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陆教授跟苏晟两个人,陆教授严肃认真地看着苏晟,开门见山地说道:“很难得你主动来找我,你一定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
“你看出是我了?”苏晟微微有些诧异地扬了下眉毛。
陆教授笑了笑说:“苏茗每次坐在那张椅子上都会很有礼貌地跟我打招呼,今天你没有打招呼,所以我就知道你不是苏茗。而且,苏茗对我使用的是尊称‘您’。”
“哦,原来如此。”苏晟的嘴角也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小声说道,“那家伙从小就很乖,很懂礼貌。”
“他确实是个好孩子。”陆教授不置可否地说道,“所以我们更要帮助他,不能让他莫名其妙地被卷入到一场凶杀案中。你今天来找我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吧?”
“不是我找你,是你们找我。”苏晟纠正道,紧接着抬头看了看正对着他的监视器说,“教授你,还有正在看直播的那两位,你们不是都有问题想问我吗?”
“你怎么知道有人在看直播啊?”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他们想见我,只能来这里碰运气。”
“星期五对你来说很特别吗?”
“我参加了苏艺的葬礼,我记得那天是下着蒙蒙细雨的星期五。”
“你还记得葬礼那天的情形吗?”
“历历在目,每次想起来都很伤感……”苏晟垂下眼帘,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仿佛脑海中浮现出了葬礼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