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叶队把杀人的罪行嫁祸给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我宁愿相信“自己”是杀人凶手,也不相信叶队会陷害我。
崔亮见我愣了半天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你的事情真的挺麻烦的,我光是听听就觉得头疼,更别说办这案子的警察了。”
“嗯?”我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崔亮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你的情况很复杂,谁负责你这个案子谁倒霉。”
“巧了,我的案子也是陈威警官负责,倒霉的事儿全让他碰上了。”
“妈的,你别跟我提他。”崔亮一听我提陈副支队的名字,立刻爆了句粗口。“那个姓陈的副支队长今天又来骚扰我了,还是问我那几个问题,也不闲累得慌。我现在真是有点儿担心,要是我一直不认罪,他们会不会对我刑讯逼供,让我屈打成招?”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尽管我自己也有一种被警察冤枉的感觉,但是有一说一,刑警队的那些人不可能为了破案率使用任何卑鄙的办案手段。今时不同往日,过去那个年代因为刑讯逼供等黑暗见不得光的办案手段造成的冤假错案在当今这个年代已经越来越少了,而我们S市公安局更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你放心好了,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毕竟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21案’与你有关。现在提倡文明办案,过去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可我怎么还是听说有人被冤枉坐牢啊。”
“那只是极少数情况而已。随着刑侦手段和法律法规的不断进步和完善,这样的案例会越来越少的。”我顿了一下,有点儿鄙视地看着崔亮说,“别把自己说得像是好人被冤枉了一样,你本来就犯罪了,入室抢劫、强奸,罪行可不轻呢。”
“那也罪不至死啊。”崔亮无辜地替自己辩解道,“要是他们真的把入室杀人的罪行强安到我头上,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两个小时后,我跟陈副支队面对面地坐在了看守所的审讯室里。由于叶队接连回避了三起重大案件的调查工作,新上任的陈副支队自告奋勇地扛起了破案的大旗。
说实话,我并不了解陈副支队这个人,不应该对一个自己不了解的人妄自作出评价。但我听到太多别人对他的吐槽和抱怨,内心已经对他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厌恶感。
我天真地幻想着,要是此时此刻坐在我对面的人是叶队该有多好。只有叶队才懂得我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助我。他会认认真真地听我说话,并发自真心地相信我不会说谎。
而陈副支队呢?他只会不厌其烦地对我讲那些“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大道理,让我在证据面前低头认罪。
我没有心思陪他们浪费时间。没有专业人士的介入,“8·19入室杀人案”根本就无法向前推动一步。让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承认他所犯下的罪行,这不是强人所难,是什么?
见到陈副支队之前我心里就想好了,我必须得为自己争取机会,不能稀里糊涂地被人送上法庭。我已经做好了顽抗到底的准备,直到他们愿意相信这起案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不是单凭他们找到的那几个证据就能顺利结案的。
陈副支队从他带来的文件中抽出一份病历档案,一边认真翻看一边对我说道:“我看了医生对你的诊断说明,你患有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病程已经有好多年了。案发前的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唐芯的心理诊所接受治疗。唐医生见过你的第二人格,并且和他面对面地交谈过几次。但是你们的治疗效果一直不理想,你的第二人格很少出现,每次出现的时间也很短暂。记录上显示,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是8月3号下午。从那天之后,你的第二人格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听完陈副支队的话,我微微诧异地张了张嘴。8月3号,唐医生只把她跟苏晟见面的情况记录到这个日期吗?但转念一想,唐医生确实只应该记录到这里,因为再后面的那一次就是令人难以启齿的经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