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茗,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时候来精神病院见你吗?”终于,叶队缓和好情绪,用十分冷静的态度解答了我内心的疑问。“按理说,这起案子我应该要回避调查的,毕竟受害者是我的前女友,嫌疑人是我的好兄弟,我自己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得不接受专案组的调查。但是这起案件的情况太特殊了,我们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想按照常规的程序办理此案恐怕行不通。
“唐芯死了,你的病情只有我最了解。陈副支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请求上级领导特别批准我加入此案的调查工作。我希望你不要受到个人情感的影响,不要隐瞒任何对破案有帮助的信息。你刚才就表现得很好,主动交代了警方未曾掌握的情况。希望接下来的时间,你也能积极地配合医生和警方完成治疗和审讯工作。”
“当然,我一定会这么做的。”我打起精神,立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得知叶队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查明案件的真相,我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有些话,我确实只有在叶队面前才开得了口,谁让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呢。
“我现在问你几件事,你必须老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许撒谎。”叶队严肃认真地看着我,完全进入了工作时的状态。我不得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能保持如此理智的头脑,不受个人情绪的影响,难怪领导会特别批准他加入此案的调查工作。
“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绝对不说半点假话。”我态度坚定地对叶队说道。
“好。”叶队满意地点点头,开始问道,“8月19日案发那天晚上,你用自己的手机给唐芯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有急事要找她商量,问她在不在家。你确实不记得自己发过那样的信息吗?”
“我真的不记得,那条信息不是我发的。”我在审讯室里听陈副支队跟我说过这件事,也看到了手机里的那条信息,但我没有印象自己做过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发那条信息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你本人了,而是转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格,对吗?”
“应该是的,否则我为什么会没有记忆?”
“那么在你失去记忆之前,你在家里做什么?能描述得详细一点儿吗?”
我认真回忆了片刻,如实回答道:“那天傍晚,林木给我打电话,跟我透露了崔亮的审讯情况,还跟我说了一些‘4·30入室抢劫强奸案’和‘5·21入室抢劫杀人案’的案件细节。挂断电话以后,我一直在卧室的写字板上整理案情,中途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我不清楚自己是几时几分发生人格转换的,只知道自己连晚饭都没吃就失去记忆了。恢复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情了。陈副支队带了两名手下到家里找我,告诉我唐医生被人杀了,并怀疑我是杀害唐医生的凶手。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去过唐医生家里,更不知道她被人杀害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从给唐芯发信息的那个时候开始,到作案结束回到家中睡觉,你的身体一直是由你的第二人格在控制吗?”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了。除非我真的失忆了,并且作案的时候精神严重错乱。否则我怎么会保留犯罪现场,还把犯罪证据带回家,等着警察上门来找我呢?”
“但是你的第二人格也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吧?据我们了解,那个叫苏晟的人警惕性很高,头脑很灵活,他也没有理由放着犯罪现场不管,把犯罪证据藏进你的衣柜吧?除非他是故意的,想把杀人的罪行嫁祸到你的头上,但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我不知道。”叶队提出的疑问也是我心里的疑问,我一直觉得这起看似简单明了的案件存在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许他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必须要这样做吧。也许他觉得掩藏罪行根本就没有意义,警察早晚会通过各种各样的线索找到他。也许,他觉得即使我被警察抓住,受到法律的制裁也无所谓。毕竟我不是他,无法了解他的想法。想知道答案,只能去问他本人。”
说到这儿,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明天是8月31号,星期五,虽然没有证据表明苏晟只在星期五现身,但是我们可以尝试用催眠的方式将他唤醒。”
“催眠对他来说不是已经不起作用了吗?”
“那是唐医生的催眠对他不起作用。”我对叶队解释说,“苏晟已经感觉不到唐医生的催眠会对他产生威胁,而我又因为心理因素的影响无法被唐医生成功催眠,所以唐医生没有办法引出我的第二人格,除非是苏晟自己主动要出来。但是现在的境况跟之前完全不同,说不定苏晟会感知到什么对他不利的因素,再次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