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不喜欢跟你聊天。”
“我们是为了苏茗在聊天。”
“苏茗?”苏晟悠悠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他错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心理医生,不需要你。”
唐医生诧异地张了张嘴巴,很快又恢复了淡定从容的表情。“苏茗之所以向我求助,是因为他不了解你,不知道怎么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如果你一直不配合我们,苏茗就会一直感到困扰,我们的治疗也会周而复始地进行下去。”
“不会的,如果他觉得你帮不了他,他就不再需要你了。”
“即使没有我,他也会去找别的医生啊。你那么抗拒他求助心理医生,是在担心,害怕什么吗?”
“我,没有……”苏晟回答得不是很干脆,给人的感觉好像真的有事在担心。
“你不用对我那么有敌意,我伤害不了你,也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想帮助你们更好地了解彼此,让你们更加和谐,更加融洽地生活下去。”
“没有你,我们会更好。”
“那只是你的想法,苏茗可不是这样认为的。”
“他早晚会明白,我存在的意义。”苏晟说完这句话就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唐医生连忙追问道,“你跟苏茗的哥哥到底有什么关系?”
苏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视频中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不一会儿,录像就结束了。
我关掉手机视频,疑惑地问唐医生,“这就是从他出现到离开的全部过程?”
“是的。”唐医生无奈地笑了笑说,“你所看到的就是我们之间的全部交谈过程,他不太喜欢我,甚至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他真的很抗拒你看心理医生,觉得这样做会对他的存在产生威胁。”
“他可能以为我们要把他怎么样吧……”我想起上一次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我跟唐医生就聊到用催眠的方式唤醒我的第二人格。那时的我还不是很懂,以为第二人格是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被消除掉的。后来,我了解了一些人格分裂的治疗方案,明白后继人格一旦形成,它就会强烈抵御企图消灭它的一切努力。因此,治疗者不能用强制的手段去消除它,而是应该注重它与主体人格的同一性,设法整合它们。
“确实,我看出他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我们必须要好好跟他沟通,让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安全的,没有人想要伤害他,更没有人想要消除他。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我摊了摊双手,对此表示无奈。“你说过,分离人格的产生有些是未能满足正常的需求,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弄清楚那家伙到底想要什么。”
“你从头到尾看完了刚才的视频,觉得他想要什么呢?”
“我看不出来,那家伙惜字如金,也不正面回答问题,完全是一副不配合的态度。”
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有种很窝火的感觉。明明那家伙就在我的身体里,与我隔着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但我却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甚至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将他唤醒。他想出现就出现,想离开就离开,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他说他了解我就像了解他自己一样,而我却对他的了解几乎等于零。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儿,我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唐医生说;“能不能再为我做一次催眠?你们之间的交谈好像还没有结束吧。”
“已经结束了,是他自己主动离开的。”唐医生遗憾地说道。
“可是他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
“他不想回答,我没有办法强迫他。”
“不能再试一次吗?叫他出来好好聊聊。我觉得他有被害妄想症,心理医生恐惧症,你得先帮他把这个病给治好才行。”
唐医生笑着摇摇头,认真观察我的脸色,关心地问道:“你感觉自己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觉得累,有没有头晕乏力之类的症状?”
“没有,我很好。”我想都不想就立刻对唐医生说道,“我的状态好得不得了,特别适合接受催眠,请你无论如何再帮帮我吧。”
“可我认为他不会这么轻易就现身了。”
“那再试试行吗?”我再次恳求道。
唐医生接受了我的请求,我们再次尝试用催眠的方式唤醒我的第二人格。只可惜,我的心态较之前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有点儿急于求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