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哥哥抓毒贩子的时候受了重伤,子弹打穿了他的胸膛,他失血过多,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才醒过来。我去医院看望他,他明明疼得浑身冒冷汗,却依然笑着安慰我不要替他担心。
看到他痛苦不堪却又强颜欢笑的样子,我难过得哭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危险的工作,他说他发过誓,一定要为惨死的父母报仇。
“可是缉毒警察真的很危险,每年都有那么多人牺牲在工作岗位上,难道你不怕死吗?”
“怕,但是一想到身上的使命和责任就不怕了。”
“可是我怕你死,怕某一天醒来突然就见不到你……”
我知道大伯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的,而大伯的妻子遭到了毒贩子的疯狂报复,死得异常凄惨。我怕悲剧重演,怕哥哥重蹈他们当年的覆辙。可是我除了怕,什么都做不了。我连劝说哥哥换一份安全的工作的本事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恨他的无私,也恨他的自私,恨他只顾及他的感受,恨他不顾及我的感受。
梦里的哥哥笑着安慰我,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而我置身于梦中都清楚地知道,哥哥是骗子,他真正的磨难还没有到来。
我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一塌糊涂,想必现实中的我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泪水打湿了枕头。
然而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脸是干净的。我没有躺在病**,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病床边。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不是在睡觉,不是在做梦吗?
我是什么时候坐起来的?醒了多久了?又是什么时候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呢?
我很熟悉这样的感觉,是他来过了。他在我睡着的时候悄悄地来过,又悄悄地走了,目的是什么呢?
我站起身来,缓缓地环视着病房里的一切,是否有什么东西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病房里的摆设简单明了,几乎没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私人物品。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床头柜上的两样东西所吸引,那是医生特别批准我带进病房的两样东西——我用来写故事的笔和笔记本。医生建议我每天花二十到三十分钟的时间以自由联想的方式写日记,这样做有助于我更好地了解自己的病情。
为了防止我有自残,自杀,或者伤害别人的行为,写日记的笔是特制的,有点类似于油画棒,只要不吃下去就没事,即使吃了也不会立刻死人。那支笔原本是放在笔记本的右边,与笔记本平行摆放,但是此时此刻,它们之间却出现了15度左右的夹角,笔记本所在的位置也发生了偏移。
医生和警察不会随便动那本笔记,他们遵守规矩,知道那本笔记属于患者(嫌疑人)的个人隐私。除了他们,只有一个人会去动那本笔记,就是来无影去无踪,从来不跟我打招呼的苏晟。
我倒是没有生气他未经允许偷窥我的隐私,因为我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大秘密。他可以随意使用我的身体,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他什么都可以知道。
我拿起那本笔记,随手翻了翻,不知道苏晟看过里面的内容,对于我不幸的遭遇有什么感想。
突然,笔记本被我翻到了本应该是空白的一页,这里应该什么文字都没有才对。但是此时,空白的页面上却出现了一行十分陌生的字体。这不是我的笔迹,我也不可能在笔记本上写下如此触目惊心的话。
这句话是苏晟写给我的留言,他让我不要相信叶青诚,并告诉我说,叶青诚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看到这句话,我的脑子顿时“嗡”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顷刻之间崩塌了。
叶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是除了我的父母之外,我相信永远都不可能伤害我的人。可是现在,有人告诉我叶队才是杀害唐医生的凶手。告诉我这件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第二人格,那个按理来说应该与我站在统一战线的人。
一时间,我的思绪乱了,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能相信谁。
在苏晟警告我不要相信叶队之前,我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叶队是否真的有杀害唐医生的可能。但是现在仔细一琢磨,我不禁感到浑身发冷,心底泛起一丝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