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规律,说不定星期五这个日子对他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或者说……”陆教授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苏茗,你仔细回想一下,星期五这天是否发生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它对你来说有没有特殊的意义呢?”
“星期五……”我喃喃地念叨着这几字,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与之相关的记忆。突然,我感觉到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星期五是我哥哥下葬的日子,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的濛濛细雨,忘不了挤满了整个天空的墨色浓云,忘不了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哭泣的眼泪,忘不了父亲亲手将哥哥生前穿过的警服放进墓穴里的情景。
我置身于一场庄严肃穆的葬礼之中,却又感觉自己置身事外。我明明知道人们在葬礼上悼念的人是在任务中牺牲的哥哥,却又不肯相信哥哥已经永远离开我的事实。
葬礼结束后,人们纷纷离去,只有我一个人伫立在哥哥的墓碑前,看着他的照片,怀念他生前的模样。天色越来越暗,雨越下越大,而我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想一直陪着他,直到时间的尽头……
我不知道自己在雨中待了多久。回过神的时候,叶队已经撑着伞默默地站在了我的身后。我全身的衣服都被雨淋透了,雨水顺着脖颈流进我的衬衫里,我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不想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并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就连之后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我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件事,以为那时的不正常都是悲伤过度所导致。然而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
“苏茗,你在想什么?”陆教授的声音把我从令人窒息的回忆中唤醒。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说:“星期五是我哥下葬的日子,我想我第一次遗忘某段时间的记忆就是在那一天……”
“原来如此。”陆教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用关切的语气问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休息一下再开始吗?”
“不用,我的状态很好,可以接受催眠。”说完这句话,我立刻发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唐医生第一次试图唤醒我的第二人格时,我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结果那一天,我没能被唐医生成功催眠。不仅是那一天,在接下来的治疗当中,我也一次都没有被唐医生成功催眠过。
唐医生说,每个人对催眠的接受度不同,有些人很容易就可以进入到催眠状态,而有些人则需要较长的时间,甚至根本不会被催眠。唐医生说,我是她接触过的所有患者中最不容易被催眠的一个。我觉得这件事挺不可思议的,因为我相信催眠,并发自真心相信唐医生。我如此真诚,如此努力地配合唐医生,按理说不应该连一次成功的经历都没有。
陆教授好像也知道我不容易被催眠这件事,笑着安慰我说:“你不用担心,如果催眠不奏效,我们还可以尝试其他的办法。我相信你的第二人格一定会愿意出来跟我见面的。”
我当然知道,苏晟早晚会出来,他不可能在我的身体里躲藏一辈子。除非他从现在开始陷入到沉睡状态,那样的话我的病就治好了,而“8·19入室杀人案”的真相会随着他的沉睡永远石沉大海。
因为催眠的过程中不方便有外人在场,以免产生干扰,陆教授请求陈副支队和李警官到办公室外面等候。
李警官瞥了我一眼,忧心忡忡地对陆教授说道:“我们还是待在里面放心一些,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我们也能及时阻止。”
“没事的。”陆教授从容不迫地开着玩笑说,“我在精神病院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患者没见过?精神病院里多的是狂躁、暴力、危险的患者,跟他们比起来,苏茗乖得就像只小绵羊一样。”
“您说的是正常情况下的他,发病以后就没那么温顺了。”
“不会的,他是人格分裂,不是精神分裂,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那他怎么会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