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号早上,我在病房里吃完饭没过多久,陈副支队和李警官就来了。他们的任务依然是对我进行审讯,但是这一次,他们必须得有医生的协助才能展开工作。
李警官为我戴上手铐,向我说明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并严肃警告我不许耍花招儿,否则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无奈地笑笑,心说都这个时候了,我能耍什么花样,难不成赤手空拳把你和陈副支队打晕,然后从看守严密的精神病院逃出去?
离开病房,来到医院的走廊,李警官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好像我真的会对他产生某种威胁一样。我想他大概是对我的病有什么误解吧,以为我是那种患有精神错乱的疯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行为不受控制的事。
陈副支队倒是显得非常淡定,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过去,因为他的固执己见,导致“5·21入室抢劫杀人案”迟迟没有侦破,杀害张婉灵的真凶一直没有落网,我心里对他有不满,有埋怨,觉得他并不是一名合格的警察。但在这起案件中,陈副支队像是要努力弥补之前犯下的错误一样,采取了灵活的办案方式,帮了我不少忙,以至于我现在看他比之前顺眼多了。
我们一行三人乘坐电梯来到位于八楼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陆教授已经做好准备在里面等着我们了。陆教授有着三十多年的工作经验,对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有着非常深入的研究。从现在开始,我的治疗事宜将由他全面负责。
我不知道陆教授是否有办法“对付”我的第二人格,是否成功治愈过DID患者,但是看到他和蔼慈祥的面容,我的心里倒是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陆教授事先研究过我的病例,并从警方那里了解了“8·19案”的全部经过。刚一落座,他就开门见山地对我说:“苏茗,我非常同情你的遭遇,并真心愿意帮助你摆脱疾病的困扰。但是你涉嫌谋杀,案情非常的严重,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协助警方查明真相,其次才是治愈你的病,这样安排你没有意见吧?”
“完全没有。”我摇摇头说,“我也想尽快查明真相,治不治病是次要的事。”
“病还是要治的。”陆教授和蔼地对我笑了笑说,“虽说人格分裂的治疗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耗时也比较长,但我们还是要积极地尝试,至少要保证你的工作和生活不受这种病情的影响。”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我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度过接下来的人生呢。”我瞥了陈副支队和李警官一眼,颇有些悲观地说道,“如果事实证明唐医生真的是被我杀害的,我就算不死也要把牢底坐穿,那样的话还谈什么工作和生活。”
“但也存在其他的可能,不是吗?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们还是先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吧,这样也有助于我们进行心理疏导,尽早找回你丢失的记忆。”
“您说得对。”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说实话,唐医生遇害之前,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病情有多严重。苏晟以前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他没有伤害过我,也没有伤害过我身边的任何人。他没有暴力倾向,精神非常正常,只是性格冷酷,少言寡语罢了。我真是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杀害唐医生,难道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我看心理医生吗?这个犯罪动机也未免太荒唐了。”
“荒唐不等于不存在。你的第二人格对受害者有敌意是千真万确的事,所以警方的怀疑是合情合理的。况且8月17号那天晚上,你的第二人格跟受害者之间不是还发生过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吗?我想我们应该先从那天晚上的事件入手,深入了解一下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关系。”
“那就拜托您帮我把他叫出来吧,我也不知道催眠的方式对我来说还有没有用。”
“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今天是星期五,对我们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这个……”我迟疑了一下说,“我不确定苏晟是不是只在星期五出现,反正他与唐医生见面的那几次都是星期五,除了案发那天是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