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所长继续说:“我看到每个地方的人,他俺的长相还是有点儿区别。讲实话,这个伢儿不像南楚人,至少不像我俺西边嘞南楚人。”
徐冬阳不置可否,长相这个事情,更依赖基因的表达,而非基因的本质情况,一个南楚人长得像别的地方的人都很正常,徐冬阳自己长得就更像北方大汉,而往上数十代都是本地人甚至民族都不是汉族的陶四婶儿,长得是经典的中原古典美女的样子,完全不符合南蛮/苗侗的特征。所以长相分析法没啥大用,只是倒也没必要反驳熊所长。
徐冬阳问道:“张红姐一家落网好久了,他们就没说什么吗?就算是为了戴罪立功,争取宽大,他们也该招供点儿什么线索吧?”
熊所长单手扶着振龙,另一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本来这事儿不该和你说,但是你都是振龙的‘爸爸’了,告诉你知道也行,你记得保密啊!事情是这样的,他们这个拐子集团,加上介绍买卖的中间人、运输的,一共有八个人落网。其中六个人确实不清楚‘货源’的来历,或者说,至少不清楚振龙的真正来历。
“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张红姐,一个是负责运输那个,他们俩肯定知道。根据他俩的供述,近几年,风声不那么紧了,大家安居乐业了,有些人就想买人,买妇女当媳妇,买男孩儿当香火——香火啥的你可千万别信啊,都是陈腐观念要不得——总之,暴利驱使下,人贩子集团动了重操旧业的想法。
“去年底,张红姐被省城招待所招工,张红姐的母亲也就是拐子婆,曾经在整个南楚省都有贩卖网的大坏蛋,觉得女儿在省城工作,是个很好的下线,于是几次三番要求女儿物色货源,并许以重利和其他承诺。这个‘其他承诺’嘛,就是你知道的,拐子婆答应帮张红姐处理掉赵所长前妻的女儿,赵萌萌。
“张红姐和拐子婆商量好条件之后,开始物色人选。她在省城路边,看到一对姐弟长得漂亮,就动了心思,于是通知他们团伙负责绑架和运输的司机把那对姐弟绑走。之后的事情,就是姐弟俩被带到了红缨公社,一个反抗激烈被毒打,重伤死亡,一个年纪小,侥幸获救。
“听起来好像合情合理,但是我觉得不对。第一是那个遇害的姐姐,她长得并不漂亮,身体也瘦小,而当时振龙才三个月,哪能看出来好看不好看?张红姐说的看他们长得漂亮所以临时起意,这个条件并不成立。第二嘛,没有细节。我们问她是在哪看到这对姐弟的,当时姐弟俩穿的什么衣服,弟弟的襁褓长啥样……她都说得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语。
“司机的口供则是称,他只是约好的按时间地点,按张红姐交代,去‘装货’。他装的这批‘货’一共只有两个受害人,就是这对‘姐弟’。不过他也承认,自始至终所谓的‘姐弟’只是张红姐那么说,他就这么接着信。那个‘姐姐’并没有像真正的姐弟那样照顾‘弟弟’。他也并没有听到姐姐管小男孩儿叫‘弟弟’。
“因此我们判断,‘姐弟’俩只是个托词,实际上两个孩子并没有关系。司机可能直到得少,张红姐知道得多。
“但是不论我们怎么审问,对于振龙,他们都没有别的供述。我虽然怀疑振龙的来历有问题,可是也只是我自己的直觉,没有真凭实据,没有突破口。”
熊所长最后感慨地说道:“最坏的情况,只有等找到了振龙的亲生父母,搞清楚他是怎么丢失的,才能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