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爷则有一双新鞋子,是解放鞋,二叔爷就喜欢穿解放鞋,不过这个鞋子不好得,也是向哥费尽心思才弄到的。
徐振龙小朋友已经开始读书,他是个非常活泼外向,小太阳一样的男孩子,却又那么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还能举一反三,徐冬阳悄悄给他买了一套连环画。
聪明的孩子对精神世界的需求量比较大,要读书有教材,还差点儿课余读物,徐冬阳就给他找点儿娱乐性比较强的精神读物。
照例有徐立言寄来的汇款单,今年的二老甚至没对它多看一眼,只是交给徐冬阳去处理。
对于这个儿子,二老是彻底死心了。
等他的信,还不如等等邵老先生的信。邵老先生还会在信里关怀老伙计的身体状况,问他今年身体怎么样,槽牙活动了没,而徐立言呢?徐立言的汇款单上都没有一个字的留言,仿佛那几十块钱就是这份父子、母子情谊的重量。
团年饭桌上,徐振龙不安分地扭来扭去,给姥姥舀排骨,给二叔爷喂鸡腿,给徐冬阳递荸荠,全桌最忙的就是他,一声一声“太爷爷”“太姥姥”软绵绵的,可爱到不行。
二姥姥擦着眼睛说:“以后咱们家的娃儿,就你们父子俩了,别的我也不要了。”
二叔爷也是这个意思,二姥姥说话就代表他说话。
他们倒不至于登报公告和儿子脱离关系,不过在队里说说,让队里人都知道怎么个情况,以后万一徐立言回来要干嘛干嘛的,大家伙儿也知道理儿在哪一方。
队里人到这天才知道原来二叔爷家的金儿子徐立言,早就娶了城里姑娘,翻脸就不认人。
大家都是有自尊心的人,这一代人的自信心也是最为强烈,哪能忍得了自己队里的孩子出去见了世面就嫌他们农民穷困乡土!整个生产队都有点同仇敌忾那意思。还有脑瓜子活跃的,平时聊天还要带一下阮金凤等进了城的人的爹妈,提醒他们多多关照一下孩子,以免他们那些在城里读书的、找了工作的儿女,也反手不认爹妈来。
别人也就算了,就阮金凤的爹妈是真的心虚。
前些年出去工作的几个孩子,还能偶尔看到带东西回来。但是阮金凤带了什么回来,别人不知道,她爹妈可是太清楚了——阮金凤这个小白眼狼,压根儿啥都没给家里送,每次写信,都是要钱要衣要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