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晚上六点准时下课,一到点儿,王华盛他们就像蓝色的长尾巴喜鹊一样,扑向校门口传达室。
王华盛抱了自己的那箱,歪着头把徐冬阳打量片刻:“徐同志,有日子没见,更结实了嘛。”
徐冬阳老脸一红:“王同志也更精神了。”
王华盛看着他直笑,等大家把东西都收好了,清点完毕,王华盛问门卫大爷:“张伯伯,我上次问招工的事儿来着,有说法儿吗?”
张伯笑两声:“刚谈好,徐同志答应了,等你们放假那几天他就要来上工的。同志,你托我想着的事,我能不想着吗?哪天你变成金凤凰飞出去了,可别忘了老家的人啊!”
“那能呢!”王华盛脸上笑意更胜,先和张伯道谢,再看向徐冬阳:“徐同志,一定要抓紧时间,天天向上啊。算年纪,您也就比我们大个两三岁,为什么不继续学习呢?”
张伯咳嗽一声:“上工才是正事,夜校是附带的。”
王华盛挡一下嘴,向他俩点点头,抱着包裹往宿舍跑去。
徐冬阳从六中离开,照例先去了派出所,问问有没有徐振龙家人的信息,也顺便给熊所他们说一下徐振龙最近的情况。
徐振龙被二姥姥照顾得极好,白白胖胖,会走会说,还是个小话痨,对着黑狗子猫小姐都能叨叨一天,活泼又可爱。
熊所听了十分欣慰,从自己的小仓库里掏出一个坛子来,说:“你嫂子非让我拿给你的,你回去和你队长,还有你爷爷分。不收不行啊。你们队‘拥军优属’也不是一两次了,怎么也得让我们优待优待你们才行。你看看呗,哦,别给振龙,他太小了,怕呛着。”
徐冬阳把盖子打开看一眼,是一种金黄色的小丸子,本地常见是用红薯做的,炸好白口吃,也可以蘸糖蘸酱,老少咸宜。
“熊哥,这是地瓜丸子?”
“不是,这个藕粉丸子,你嫂子那边的特产。她家那边圆塘多,荷花多,藕多。吃法和地瓜丸子一样样的。”
徐冬阳还真没吃过这,他把坛子重新封起来,放在车斗里。
他刚要踩回家去,熊所送出来,说:“你到高乡长那里去一下不?今朝有几个新知青到,可能有你俺洪山谷嘞。”
多的话,熊所长没说。
但要是有分到洪山谷的知青,徐冬阳能顺手把人带回去,肯定是好事。
徐冬阳应一声,车把子一转,就去了公社办公楼。
办公楼这边的人都和徐冬阳老熟了,他们已经下了班,但是大多数人都在加班,写材料制表格核对各种数据的。
农闲时候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一个年底盘账,一个年初计划,又没个电脑啥的,全靠算盘和草稿纸手算。
办事员小刘一眼瞥到他,有点意外:“徐同志?你来办事儿啊?”
旁边闷头干活的几个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哎,这不是打猪英雄吗?”
大家嘴上念叨着就凑了过来看徐冬阳,自从那次采访之后,徐冬阳有日子没来公社办公楼了,大家都是从报道上知道原来徐冬阳还有打猎的本事,都来看稀奇。
徐冬阳由着他们拉车摆弄,等他们稀奇过了,才说:“听说有新知青到了,我来看看,要不要顺路接两个回去。”
小刘笑说:“那是最好,可惜你来晚了,今天都把知青安排在招待所住下了。你想,这个时候跟你去队里,一番折腾,几点睡觉啊,明天不得累死!得,索性明早去吧。你来也好,回去和你们队长说一声,就说人哪,明天一早去队里,你们队老马要是有空,最好早上来接一趟。还省得我们去通知了。”
徐冬阳一听,还真有自己队里的事儿,忙问:“分到咱们队的多吗?”
“啊,不多,就一个,是个姑娘,明天你就知道了。”
徐冬阳马上苦着脸说:“咱们队姑娘太多了吧……不是说妇女同志不行,主要是确实农活儿、重体力活儿它难安排啊。”
小刘继续笑:“这个么,你问你们队长去!反正不会害你们的,行了啊,天都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徐冬阳把要转告队里的事儿复述一遍 ,确认自己没记错,这才肯走了。
想想今天还特别充实,可是再想到要和李奶奶解释的事儿,他又急得抓耳挠腮愁苦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