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朱灵素事件落幕,时间已经是年底。
各处各地在一种压抑、悲伤的气氛中,继续忙忙碌碌地进行生产活动。
今年的入账,明年的计划,讨债要债还债,和过去的每一年一样。
徐冬阳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打猎,然后寻找到朱灵素的遗骨带回来。
今年十四岁的展卫东又一次提出,想和徐冬阳一起去,又被徐冬阳拒绝了。
徐冬阳只准他在附近打柴,早出午归,不准他跟着他一去就是十天半月的不着家。
恢复高考尽在咫尺,想读大学的人最好是现在就开始好好复习复习,争取明年就考入大学——明年虽然竞争人数多,可是题目本身难度并不大,而且很多人都是临时抱佛脚的,考得并不好,导致这一年的录取分数线并不高。
再往后,难度逐年增加,越考越难。乡下孩子拿甚么和城里读书读了好多年的孩子比?
所以徐冬阳希望他从现在就开始认真学习,笨鸟先飞。
展卫东小朋友的学习成绩,和展援朝差得有点远,李奶奶老说展卫东和徐冬阳一样憨,展援朝倒是和二姥姥一样精,天分差异在两人的学习进度和成绩上表现得十分明显。
展卫东还想耍赖不读了,被徐冬阳抡起扫把打得满院跑。
这孩子也不想想,现在读书的资格有多难拿到!
不仅展卫东,还有唐胜美、唐守东,以及争取大学资格失败现在在县城当售货员的王华盛、张秀玉,还有张心怡……都在徐冬阳的“关爱”范围内。
他不能明着说明年一定恢复高考,只能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督促他们。
洪山谷一度卷起了学习潮,在几个主力“学生”的带领下,老老小小的洪山谷人都投入到学习之中。
不过,包括张诚嘉、于巧儿、徐小夏在内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坚持住。
甚至还有人自己不学,在那儿说风凉话。
唐守东就差点被带沟里去。
女知青白鸿总在一旁唉声叹气地说,“就是继续读下去,也没那学费啊”“知识越多越不行”“学这些有什么用呢”之类之类,各种废话。
唐守东天性比较荏弱,习惯了听姐姐的话,听别人的话,不做自己的选择,被白鸿几句话就带得差点掉坑里去。
所幸很快白鸿就找到了新的乐子,他们这一群不再学习的年轻人,谈谈恋爱,聊聊诗歌,抓两个小鸟小田鼠薅一把豆子花生红薯,在荒郊野地烤着吃,沉浸在山野的快乐中,倒把苦哈哈学习的这群人给忘了。
唐守东被白鸿影响着,有一段时间提不起精神。
唐胜美打听到原因,把她弟弟劈头盖脸一顿骂。
读书这个事情,在任何时间开始、继续都不为晚。不论何种年纪,不论何种境遇,能多读点书,总归是好事。
就算交不起学费杂费,就算学了没用,那也得先学是吧?
徐冬阳含含糊糊地表示可能会有高考,唐胜美素来把徐冬阳的话奉为圣旨,他这么说,她就这么信,那更得逼着弟弟念书了。
万一姐弟俩都考上了学校,交不起学费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找个能出学费的人家,把自己嫁了!
就这样,大家互相鼓励拉扯,谁掉队就把谁捞上来,竟也咬牙坚持住了。
徐冬阳看看情况比较稳定,这才放心地上山去了。
李伟岸提供了朱灵素的遗骨埋葬的位置,但是时间久远,附近的山长得也没太大的区别。李伟岸指为标志的树木是一棵珙桐,然而这种植物,在洪山谷附近,南楚省西部北部,分布比较广。保持着原始风貌的山头,都有这种古老可爱的树种。
没办法,徐冬阳只能按照李伟岸所说的大概区域,一片区域一片区域地搜。打到足够的猎物就回去一趟,没打够就继续打。
他主要选择的猎物还是野猪、野兔、山鼠和竹鼠,野猪的种群依然很庞大,以徐冬阳的身手,平均三天就能从野猪的种群里薅到落魄头领、伤残个体和落单的小家庭。只要他巡山,就不缺收获。
如此再三再四,徐冬阳打了一堆野猪回去,给山货生产兜了个底,把收野猪肚子的祁发乐得爽快打钱。
终于,在次年春天封山之前,徐冬阳从离杨树浦生产队很近的一个山间盆地,找到了被雨水、菌丝、虫蚁腐蚀得十分模糊的当墓碑用的木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