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稻的父亲说话藏着掖着,有表层意思有底层意思,徐冬阳听得懂,回复也含含糊糊。
“满同志人很好的,也照顾了我不少,我当然也要投桃报李。您客气了。”
满父继续说:“他是个傻孩子,很多事都不明白,不懂,你是个好孩子,凡事啊,希望你们多商量商量。”
徐冬阳微微纳闷,满稻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城了啊?他能和满稻商量什么?
满父和徐冬阳聊了两句,又叫来张心怡,很认真地和她道歉,再次强调无论什么需求,两家都可以坐下来谈。
张心怡从小在家是被宠大的,但是父母都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家长,他们觉得对闺女怎么好,就直接决定,不会说让张心怡还有个自己做主的空间。
这是头一次,有一个长辈,郑重其事地对张心怡说抱歉。
张心怡对满家父母俩的印象,一下子就拉满了。
满父安抚了张心怡,和王爱菊也再重新说了两句,最后还没忘和徐栋梁打好招呼,面面俱到四个字,可谓是做全了。
两边放下电话,满母不高兴地说:“咱们家,还真的就往陷阱里跳啊?”
她崇尚自由恋爱,儿子娶谁都无所谓,之前谈白鸿那种人精,满母都没搭理。
但是不管儿子恋爱,不等于就要看着儿子往陷阱里跳。
满父说:“听说话,倒像是一家子实在人。咱们先看看,要真不是个好的,在城里给找点事,不扯证不摆酒,把稻子送远点,别让人说嘴,一两年也就淡了。”
满母别别扭扭地说:“那也行吧,就怕治标不治本。”
满父气定神闲:“你还怕这呢?”
——那确实也不怕。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
张家左右商量,让王爱菊和小儿子张庆一起,陪着张心怡和满稻去河通县。
没过两天,徐栋梁给他们开了介绍信,满稻开起车,挤着张家三个人离开洪山谷,往乡里去了。
王爱菊的坚持是对的,现在洪山谷说起这件事来,都说张心怡命好,满稻实在,没人再说他们当时那惊天动地的“抱着滚”。
整个洪山谷,心情最差的人就是白鸿和徐小夏。
徐小夏醉死过去,一觉醒来人在路边树下,不仅没有搭上满稻这趟车,还被她妈又打了一顿,还要面临几个月后被老张家拉走换亲的悲惨命运,心里别提多硌涩了。
白鸿则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不乐。她是看不上满稻,但是满稻这么直截了当地“负起责任”,接了张心怡进城,她心里发酸。就算是她不要的男人,转投别的女人的怀抱,也还是让人不那么愉快的。而张心怡,一个让白鸿不那么愉快甚至出手造谣过的女人,因为她的疏忽,竟然被满稻认下了是未来对象,眼看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白鸿想想都要呕血了。
事到如今,白鸿只能安慰自己,没关系,摆脱了满稻,她接下来就能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对象。
她在洪山谷干宣传干得不错,已经手握徐栋梁和高乡长的推荐信。现在满稻因为要和她分手,作为补偿,承诺会给她推荐到县里去,只要她进了县宣传队,能接触到的人,能干的事就多了。
这年头,要给一个没啥本事没啥技能的人安排工作,可能很难。但是要给一个本来就有工作,有能力的人,推荐换个岗位,那可容易多了。
白鸿盘算着,自己到了县城宣传队,接下来要怎么办。
县城里好男人不少,但是似乎还不够。她得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再往外窜一窜,去市里,甚至去省里,再琢磨琢磨。
张心怡都去过省城了,没道理她不能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满稻带来的**渐渐地消泯在日常生活中。
今年难免给人一种时代变化太快的感觉。
徐栋梁递上了申请成立洪山谷山货副食品加工厂的报告,有非常详细的市场数据和执行、运转制度,其叙述之完备,数据之详实,让苏笑都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个洪山谷,还真是干实事的!
他给徐栋梁的报告稍作补充,增加了一些制式用语,补充了其他地方特别是帝京、江东三角洲、申都及淦洲渔州的同类对比,让徐栋梁把报告送到乡里,联合高乡长一起往上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