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阳想要九月份以后的练习册、试卷,最好是省城的。
他并不记得考题,不知道会考些什么——今年很多省份都自主命题,也不知道南楚省用的是全国卷还是自主卷,押题有点不切实际。
不过他知道一件事,单看现在两小只做的习题,并没有未来高考题的风格。
只掌握知识,不够的,没做过真题的人看懂考题都要花点功夫。
鸡兔同笼问题和二元一次方程直接解方程没有本质区别,然而做鸡兔同笼题那不得读懂并理解并构建方程?
现在的教材比较浅显,题目少,没有真题,想当小镇做题家都很难。
他想说,但是不能这时候说。这时候恢复高考还没影儿呢,就算省城也没出题啊,无论如何也得等到大风吹起来才能成。
所以徐冬阳在李颖的热切追问下,换了个措辞:“确实有点想知道,自己和城里的孩子,差多少。每次看着教材和作业,都觉得自己能行了,可是心里没底。”
李颖看出来他这话七分真三分假,就想不出来假在哪,反正想对比对比学习进度是真的,这个好安排。
李颖说:“这个没问题,我回去了给你找点材料。省城的也有,那边更好拿。”
徐冬阳得寸进尺:“能不能,用加急给我寄点八、九、十、十一月的?加急费我出了。”
李颖:“没问题啊,嗨,要你出啥钱。也就几毛钱的功夫,你和满稻好,那就是我儿子一样,当妈的给儿子寄点儿东西还收你邮费,那像话?”
徐冬阳脸都红了,满稻他娘是真的热情又直率,和他认识的每一个女同志都不一样。
李颖拉近了两边的关系,聊了好些个人的话题。
慢慢的话题切到了满稻结婚,要邀请亲朋好友来。他们准备在洪山谷也办一场酒席,请徐冬阳务必要作为满稻的好朋友参加。
满父这时候切入到话题里面,问道:“冬阳啊,你别怪我想得多。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那天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只是晚上不小心喝多了吗?你能不能详细和我再说一说?”
满稻把早上徐冬阳带走徐小夏的事告诉了父母,徐冬阳知道这一点。
要不是满稻自己不小心摔了,现在他嘛事都没有,照样能和白鸿谈对象。这得感谢徐冬阳。
徐冬阳听出满父对那晚有怀疑,没听出满父其实对第二天早上都有怀疑。
徐冬阳只能把自己的角度所见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满父。
他只隐瞒了白鸿从二叔爷手里换酒的事儿,他不想把二叔爷扯近来,反正从哪换的酒也不重要。他就说是看到白鸿拿过高度酒,许是拿去消毒了也说不定。
满父信了才有鬼,这年头谁用得起高度酒消毒,那么贵的白酒,没有关系都弄不到货!白鸿一向计较,这时候能这么大方?
徐冬阳的描述让满父更加确信白鸿才是主谋,徐小夏被白鸿当枪使,不然无法解释徐小夏醉死了是怎么回到满稻屋子里的。
可惜他没有任何证据。
不过,本来他这次拜访徐冬阳,目的也不是为了打听这些。他来这儿,除了想当面谢谢徐冬阳,再就是为了看看儿子的新朋友到底怎么样,会不会和满稻过去认识的那些“朋友”一样,打着“朋友”的幌子,蹭满稻的衣食吃穿。
结果么还是满意的,满稻憨了二十年,总算还是有了这么一两个靠得住的又老实的伙计。
满父拍拍徐冬阳的肩:“好孩子,你要是能读个高中或者中专来,我都想招你进厂!看看你这手艺不错,人也踏实,好苗子啊!要不咱们和你队长商量商量,明年先推荐你把中学读上?”
——明年?明年他应该在念大学或者大专,徐冬阳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
读完书,都八几年了,他也该乘上改革的东风,回家当包租公了!
徐冬阳说:“谢谢叔叔,明年如果有机会读书,我一定上学。如果能分配去河通县,我肯定也愿意。就……再看看。”
满父满意得很。
满父满母在洪山谷住了一个星期,队里要开始双抢,他们俩则急匆匆地赶回河通县上班去了。
徐冬阳这里也在急匆匆地赶着手头的农活。
今年会发生太多事情,林场,高考,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最为重要的事情来得最为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