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双抢结束后,县里发了公示,林场划定的范围,堪堪就到北边的公社就结束了。
古庸县西北侧的三个公社都在努力争取,希望最大的就是枫桥公社,其次是一红桥公社——特别是洪山谷这个和新庸县有交界的生产队,更是被寄予厚望。而红缨公社在内侧,除非枫桥和一红桥之间的林地山谷全部被租借,再顺着林谷地带往东租,才能租到红缨公社。
所以红缨公社本来就没抱希望,枫桥公社是在意料之中,洪山谷稍显失落。
红缨公社这几年和一红桥有些摩擦,不至于发展成械斗,但是一方不开心,另一方看热闹冷嘲热讽,还是常有的。
林场划定界限出来之后,红缨在各种开会的场合,没少对一红桥冷嘲热讽,嘲笑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高乡长想着正在筹备的山货副食品加工厂,忍了没和对方一般见识。
就,私底下憋着口气,只等着工厂挂牌的时候再反嘲。
尽管如此,徐栋梁还是很生气。未来的解气改变不了现在的憋屈啊!
徐冬阳一直跟着徐栋梁,比较重要、核心的场合,徐栋梁都会带着他,算是一种考察,也是一种教导。
徐冬阳知道前后的事,见徐栋梁总憋得难受,忍不住安慰他:“林场没划过来,真的是好事。”
徐栋梁问:“别乱讲,哪好!”
徐冬阳说:“一亩地一年租金才多少,他们一租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后钱肯定都不值钱了。”
这是真的,二十年后都快换个世纪了,钱的购买力肯定会下降。
徐栋梁说:“钱咋个就不值钱了,大不了我让他们交实物!”
徐冬阳又说:“咱们这里自然条件好哇,以后大家伙儿富裕了,有钱了,要出去旅行漫游的,说不定就会来咱们这。您说,要是咱们这里的地都给租过去了,那旅游的收入还能算咱们的吗!”
“没影儿的事,就你想得好!饭都吃不饱,哪里旅游?再说了,咱们这都是些矮山包子,往外走几百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徐栋梁一直在山区打转,看惯了山间的云雾,听惯了松涛竹浪,并不觉得眼前有什么风景。
徐冬阳那也没法儿把话说透,说完了表面的话,就默默看着他。
徐栋梁被徐冬阳看得浑身不自在,叹口气:“得,知道你在安慰我。走吧走吧,回家加把劲儿,明年挂了牌,我要把他们的老脸皮都揭了!”
也行吧,好歹不再恨得牙根痒痒了。
至于以后,以后徐栋梁就知道了,那时候他谢谢今天没划出去林场还来不及呢!
林场的事儿也过去了。
伴随着农忙的强度逐渐降低,加工厂的筹建正式开始,从帝京传来了恢复高考的消息。
一开始只是一点点风声。
徐冬阳陆陆续续收到了来自省城和河通县的各种包裹,全是教材和各学校自己出的练习试题。
又过了个把月,突然从广播中传出确认的公告,各省再纷纷定下了自己的考试时间。快的就在一个月后考试,慢的还要再晚二十天,总归就是五六十天的准备时间。
南楚省就是比较慢的那一批,高考时间定在五十天后。工人农民知青……可以说经得起身份考察的人都可以报名,先报志愿,再考试。
这个消息就像一把火,烧起了所有人的欲念,像一滴水滴进了表面平静的热油锅里。
大家忙不迭地赶着报名,报上了名就拼了命的到处找教材,找老师,复习、做题、估分、报学校、备考!
考!必须考!考到大学去,回到城里去,摆脱他们的命运,找回他们的人生!
洪山谷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们队里年轻人太多了,谁还不想改变个命运呢?看看就连老徐家准备换亲出去的徐小夏和换进来的张家姑娘,都暂时不换了,都去准备考大学!万一考上了呢!
这时候最受欢迎的人,就是畜牧点的李奶奶和秦爷爷。
这可是两个大学教授啊!大家不一定知道什么是教授,却知道这是两位学识渊博的老师。他们想考上大学当大学生,人家老两口可是教大学生的,教教他们这些类文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凡是年纪差不多合适的人,天天围着畜牧点打转,求老两口给参考下报什么学校好,求老两口能给自己补补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