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阳找弄肥料的这家人定了一些肥料,等二老搬进来之前再来拿货,对方一五一十记下来。
徐冬阳用粮食付钱,正好是对方急需的,对方还给徐冬阳打了个折扣。
对方一家子六口人,都住在南平里胡同的跨院,人口齐全,平时没事儿就和街坊邻居涮白,什么八卦都知道。
徐冬阳是外地来的,性格安静,说话也好听,正是最适合不过的八卦对象,于是他们对方一家子聚拢来,不仅给他掰扯清楚了基本业务,首都适合种什么菜,用什么肥,怎么照顾。完了他们还热情洋溢地拉着他,给他叨叨了一番,把整个南嘉里胡同以及附近的南平里、北边的南池子等等各个地方,住了哪些人,家里都什么组成,谁谁是干什么的,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到徐冬阳临走了,他们一家子还意犹未尽,招呼徐冬阳“下次再来”。
这里一圈逛完,徐冬阳走到邵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三个老人、邵武东和徐振龙正在花园里晒太阳聊天,四点的天空依然明亮,照得他们脸上红红的。
徐振龙跑上来抱腿,徐冬阳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手,一把抱起徐振龙,边和儿子聊天,边问老人们今天吃啥。
二老都无所谓,邵武东毫无发言权,就看着邵伯功。邵伯功立刻举手,表示今天还要吃个鸡汤炖红薯粉,或者双椒蒸鱼头下莜面鱼鱼。
大菜有了,小菜就吃点新出的野菜啥的,早上徐冬阳买的蔬菜放到现在,虽然有一点蔫,不过问题不大。
菜市场上最近的蔬菜品类还比较多,除了香椿荠菜马兰头等常见野菜,白萝卜、大白菜、南瓜之类的传统蔬菜品种也丰富,徐冬阳每天早上晨练时买点菜回来,足够吃一整天的。
配菜方面大家都没别的意见,就由着徐冬阳发挥,他看到啥合适就买啥,他做饭,他说了算。
徐冬阳系上围裙,把厨房剩下的菜扒拉扒拉,一把南瓜叶子,可以做成上汤的,搭配点儿咸肉边角和皮蛋,很爽口;一条海带,早早就泡发好了,切丝煮熟,加蒜蓉花椒辣子,用油泼一泼,就是不错的凉菜;大菜是鸡汤,小菜干炸椒盐刁子鱼。
既然邵老爷子想吃鱼头,明天就去看看胖头鱼有没有的卖,选个刺儿少的品种。
邵武东溜进厨房打下手,两人一起,很快的就把菜单弄好了,配菜都收拾清楚,点火热锅,哐哐哐,饭菜的香味慢慢地就浸出去。
天色渐晚,二叔爷把邵伯功推进餐厅,摆摆碗筷,倒水倒茶,很熟练。
邵武东从厨房到餐厅来来回回,端菜盛饭,但是每当他想起要做点什么事,总会发现,事情已经被徐二叔爷提前做完了。
虽然徐二叔爷到这里只三天,但是他和邵伯功的默契又回到了并肩作战的那个时代。有时候邵伯功自己都没想到可能该喝水了,该擦擦汗了,该推一推老花镜了,但是徐二叔爷已经下意识地给他安排好了。
以至于二姥姥都要酸两句:“哎,老哥哥眼花了,你看得出来,咋我脚疼你就看不出来?”
哎,徐二叔爷哪里是看出来的,根本就是直觉。他被二姥姥问得是哑口无言,还好徐冬阳恰到好处地在厨房门口请二姥姥看看他的凉拌汁对味不对味,把二姥姥清走了,了结此事。
邵武东看着,就默默反思,他们家可能还是太急功近利了,反而没有特别注意这位堂爷爷的真正需求,还不如一个外人懂堂爷爷。
饭菜上了桌,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上了,邵伯功和徐二叔爷保持着以前的吃饭习惯,三两下就吃了个七分饱,然后一人一碗汤粉,慢慢喝慢慢聊。
邵伯功问徐冬阳:“阳阳今天报到怎么样?学校好不好?同学和老师怎么样?”
徐冬阳说:“学校挺好的,有食堂、锅炉房、水房、澡堂,图书馆挺大,还有自习室。在学校干啥都能成。我问老师有没有勤工俭学的计划,老师说虽然没有,但是会申请。我觉得老师挺好的。我的室友里面,还有一位是退役运动员,以前进过国家队呢,等您好了,我搬回宿舍去,听听国家队的故事,周日回来正好和您也说说。”
邵伯功问:“就没有不好的?我不信。你到家时候表情不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