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没意见,于是徐冬阳拎着他的热水壶,往锅炉房里给烧锅炉的师傅塞了点票,对方痛快答应给他四壶开水。
一壶开水兑冷水,足够一个人用。他们四个轮流在回车站职工的厕所简单地清洗一番,徐冬阳顺便还给小东西也洗了一把。
一家子干干净净的,在杂物室的桌子上躺了半天,养足了精神。
徐冬阳瞅着时间取来了晚饭和路上带的干粮。晚饭比午饭还要丰盛点,那个嫂子还给徐冬阳额外加了两个煎蛋。
吃过晚饭他就不躺了,起来溜达,看看候车室的牌牌,看看有没有开始检票,看看站台的火车。
红星城不愧是南方的交通枢纽之一,火车站虽然朴实无华,但是非常繁忙。
特别是货车,尤其的多。四条铁轨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时候,一个有三个站台上下客。
这个年代的火车站很少能把列车全部包进围栏里,总有那么一些车厢,特别是货车的车厢甩在车站站台外面,看守的人根本看不过来。
于是就有些实在是活不下去的人会扒火车,任由火车带着他们去往未知的方向。
现在这样的人还比较少,往后会越来越多,直到经济再好一些,又会变少了。
有一辆客车停了下来,一些客人有序地上下车。此时能通过火车去外地的人不多,出门还得靠介绍信,再过两年,上车得从车窗挤进去。
这样看了两三趟车,从通知检票,到站台,到上车,一切都搞明白了,徐冬阳才安心地回来,收拾打包行李。
结果,还不到他们检票的时候,办公室的负责人张夏秋就来了。他没有穿工作服,头发湿漉漉的,估摸着是下班回家洗漱好了再来特意找徐冬阳的。
张夏秋见他们还在杂物室,杂物室里干干净净齐齐整整,对他们的知情识趣特别满意,觉得不枉费他对这一家子这么好,领情,懂事,还懂礼数。
他说:“车大概再过一刻钟靠站,你们收拾收拾,我带你们上车去。”
有人带着是最好不过了,可以不用挤人潮,不怕走错站台——万一走错了站台,只能翻过铁轨去正确的站台。如果正好有火车停在铁轨上,只能从火车底下爬过去,或者从两节车厢之间的缝隙钻过去,那别提多狼狈。
夜幕极黑沉,车站有黄惨惨的灯光照明,张夏秋带着他们穿过办公室,从办公室的另一扇门穿过去,就是属于站台的那部分地界。
张夏秋领着他们走,边走边叨叨:“……咱们去首都的还好,就在这边上车。要去其他几个地方的才麻烦,得穿到对面那个站台上。看到了吧,这么过去得穿两列车呢!哦对了,你们的车厢在后面,我带你们到车厢差不多的地方等车,免着车来了还得找半天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