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冬阳把两大份午饭摆在杂物室里,计划着二姥姥和唐胜美分一大碗,徐冬阳和二叔爷分一大碗,给徐振龙挖一小份,不够吃的人就用那个富油包子补充。
不过这两天舟车劳顿的,大家的胃口都不是很好,徐冬阳按平时的分量买的饭,大家并不能按平时的饭量吃完。
二姥姥倒是看那个富油包子有胃口。徐冬阳不知道富油包子是什么,二姥姥一说,才晓得原来富油包子是用芝麻、花生、糖做主馅料,拿猪油炒的,纯甜口,其他人都吃不太惯,但是二姥姥嗜甜,这就正好。
二姥姥拿走了那个富油包子,饭菜就成了他们三个人分,最后是徐冬阳一人干掉了一大缸。
二姥姥一点一点捏下包子往嘴里填,热乎乎糖油直冒,香香的甜甜的,吃完了,就看徐冬阳吃饭,给他递个手帕递个水的,说:“以前在奶奶家,是不是没吃饱啊,这得吃了平时两顿的饭量。”
徐冬阳拿手帕抹抹嘴:“还是家里的好吃。我这在外面消耗大,比在家还累。”
唐胜美说:“我就不行了,我这一点胃口都没有,本来这饭菜里好些肉,我肯定是爱吃的。这次出来还好和东阳一块儿,要是只有我自己,不定怎么难呢,我连路都不认得。”
她在登上公交车之前连公交车是什么都不晓得,不要说寻路、看站牌了。
如果没有徐冬阳,让她独自一个人出远门,肯定会到处碰得头破血流。
不对,如果没有徐冬阳,她这次高考就没有考上的希望,既然考不上,还出什么远门呢?
徐冬阳将买来的首都地图拿给唐胜美:“这个是首都的地图,你留着,万一咱们走散了,你不至于抓瞎。”
另一张地图他就塞给二叔爷,二叔爷拿去看了一遍,指着城中偏西的地方说:“冬崽儿的学校在这里。”
二叔爷曾经在首都的学校上过学,恶补文化知识,对首都并不陌生。徐冬阳的录取通知书上有详细的地址,对照区域、街道这么一找,就找着了。
“这附近还是农田多,学校都是新盖起没几年的,京大华大在北边几条街的位置,但是胜美的广播学院好像不在城西。”
二姥姥眯着眼,也凑过去看:“瞅瞅南嘉里在哪,我对首都不熟,你熟,你知道南嘉里不?”
二叔爷说:“听说过一个大概,邵老同志说也在城西,那应该不远……”
他两个在地图上划了半天,最后在首都体大东南方向不远处找到了南嘉里胡同,这个胡同不小,是东西走向的,南北各有小路外延,丁二户就在南嘉里胡同和五星大道交叉口不远的位置。
将比例尺换算一下,大约也就四公里左右,还不够徐冬阳平时锻炼来回的。
二叔爷说:“冬崽儿住家里方便,要么住家得了。”
二姥姥不同意:“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老姐姐家也好多年没见过了,谁知道啥情况啊?再说,冬崽儿这个年纪,该多结交几个同学朋友才好,还能陪咱俩老的一辈子?”
二叔爷说:“嗯嗯,那冬崽儿还是住校,住校挺好。”
“学校肯定有热水房啊,食堂啊,暖气啊,自来水也应该有吧?说不定比自己家还方便,老姐姐家以前都是打的井水……首都的井水,你还不清楚,那得多硬,多难喝,洗的衣服晒干了都成板板。”
二姥姥嘀嘀咕咕,问唐胜美:“闺女啊,你在哪念书呢?我咋找不见啊?”
唐胜美倒是找着了,她刚也在看自己的学校和徐冬阳那边有多远,正犯愁:“我隔着好远呢,我这不,在城东边儿,都快到郊区了。”
徐冬阳在城西郊区,唐胜美在城东郊区,一来一回得跨越整个首都城区,还得是斜着跨,保守估计三十里。
唐胜美皱着眉,但乐观了想,怎么算都在一个城市里,远一点儿也不算啥。
他们一红桥公社到县城东边的几个公社,还得一百多里呢。
二叔爷把地图研究完了,又还给徐冬阳:“你收好吧,和我以前记得的变化不太大,我把咱们周围的路和公交车都记住了,这地图我也用不太上,你自己留着用。”
徐冬阳收了地图,问:“咱们这去路上已经花了两天,到首都还得两天两夜,要不现在去锅炉房买水回来洗个澡,免着憋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