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风凉飕飕,柔柔的,吹着人很舒服,就是古诗上说的“吹面不寒杨柳风”了。
浓黑的夜晚,灯光所在的地方才有一点光明,往外几步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张夏秋将他们领到站台靠东的一个区域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他们旁边陪他们聊天。
聊聊古庸县,聊聊苏笑,聊聊首都,聊聊高考,聊聊孩子
有些站台工作人员路过,和张夏秋打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意。
徐冬阳揣测张夏秋可能有点职级,高职级,还能陪在这聊天,这个人为人处世有点东西,绝佳的客户经理人选。
于是徐冬阳和张夏秋交换了通讯地址,张夏秋一向信奉多个朋友多条路,两人就这么愉快地搭上了线。
直到远远的几声鸣笛响起,一道光冲破黑暗,灯光照射出空气中的尘埃和飞虫,背后隐约是本时代的内燃机车车头的庞大身躯。
漆黑的钢铁巨物凝聚着力量和科学的美感,徐冬阳后来见过许多更发达的机车头,然而论眼缘,还得是上古神兽蒸汽机。现在蒸汽机车头差不多都进博物馆了,那按眼缘顺序排下来,他喜欢的就是内燃机车。
徐冬阳伸长了脖子看,被张夏秋拽着不让他靠太近。
张夏秋见他如此感兴趣,说:“你感兴趣啊?大学毕业了分配来呗,我们这儿肯定要人才来嘛。”
徐冬阳一边张望,一边问:“贵司连体大的也要啊?”
“您这话说得,咱们铁道职工就不能强健体魄,为国争光啦?”张夏秋打趣道。
车稳稳地停住,列车员开始做准备,跳下站台的列车员,还有从尾部乘务员车厢走来的班组长都过来了,他们和张夏秋友好地招呼,得,又是熟人。
张夏秋和他们聊了两句,拉着徐冬阳说:“这五位是我的朋友,劳烦同志您照顾一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实在不容易。体力活儿么,我这个小老弟自己能行,但是他们对火车不熟哇,车上的事,就靠您给提点两句。”
这年头少见这样拖家带口搬家式的出远门的,车厢的列车员好奇地问:“他们这是做什么去?去外地上班吗?”
张夏秋就等着她问呢,马上骄傲地回答:“啊,那两个年轻人是俩姐弟,都考上了首都的大学。前两天还有个去京大的,也是我送走的。咱们南楚人啊,就是聪明!”
徐冬阳在他们说话的间隙瞄一眼,确实停在面前的就是他们的车厢,张夏秋业务熟练度没话说,有把手。
这时候检票还没开始,站台上没有别的人,就徐冬阳这么一家子,列车员还能和他们说几句话。
乘务组长伸手和徐冬阳握了一下,自我介绍姓刘;列车员是个女同志,就和唐胜美握了一下,自我介绍是“小宋”。列车员的自信和骄傲是唐胜美从没见过的,她紧张得手抖。
列车员小宋笑着说:“那我先给你们检票吧,麻烦出示一下车票。”
她掏出一个大文件夹,给他们将车票换成卧铺的床位证明。验视过的车票上面会剪一个小口,暂时留在列车员手里,到下车的时候再换回去。
小宋领着他们往车厢中间走,陆陆续续路过一些隔间,都住满了,中间还几个是全空的。
这趟车去往首都的,红星城在最中段,再往后是北楚省的几个站,应该还有人上卧铺车,但是再往后面,搭乘卧铺的就少了。
小宋将他们领到正中间的一个,就让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说:“我这个车厢,按情况下一站到秋阳站就满了,我想安排这一站上车的人也住这里,一个地方的嘛,总好照应些。”
二叔爷赶紧说道:“这有什么,天南海北的都是客,您怎么方便怎们来。我说个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这一家子五个人呢,您安排谁来,那不都得和我们客客气气的?”
小宋一笑,转身瞅见徐冬阳在搬行李,忙说:“我来帮忙。”
徐冬阳轻轻一掂,他这里的行李,重的一包三百斤,轻的也有一百左右,笑道:“不用不用,我这儿都是老重的家伙什,我自己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