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嘉在城里被人抓到了现场,火速离婚再娶,别说接到老于头电话的徐栋梁傻眼,办证的民政局的人都看傻了。
在张诚嘉的角度,他着急赶车,所以只能别人怎么说怎么办。
但是,如果张诚嘉自己不愿意,恐怕离婚结婚的事也没那么顺畅。
他早有离婚的想法,才会在被逼着做选择时,一脸“我是被逼的我也没办法”地答应要求,他如果不想,并不是不能拒绝。
他的想法,徐冬阳多少知道些,并不觉得奇怪。
表现奇怪的人是老于头。
老于头如果也像宣传队那样拦着张诚嘉,张诚嘉左右为难,只能告饶。
所以,张诚嘉离婚结婚搞得顺利,只能是老于头放了他一马。
“也许于伯伯有什么想法。队长想知道,不如直接问问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徐冬阳为于巧儿叹口气,不过他觉得未来是好的。于巧儿用两年时间换未来的清静,未尝不是好事。
她失去了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一个需要她供养的对家庭没有太多好处的人,可能会因为离异遭受指指点点,可是大时代即将到来,于巧儿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至于耽误的这两年时间,就当喂了狗。
这是徐冬阳的想法,于巧儿不一定这么认为。她毕竟是未谙世事的少女,像白纸一样简单甚至可以说浅薄,她有最为单纯的热爱,也有最单薄的见识。她这会儿可能觉得,天都塌了。
徐栋梁也这么认为。
他说:“你等下路过他家去看一眼,就看看要不要帮忙。哎,说不定他家需要你去找张诚嘉扯皮。要真是的,有点为难你。”
徐冬阳点一点头,把山里办的事都交代好,特别提了一嘴飞泉溶洞。
飞泉溶洞是将来最重要经济增长点,徐冬阳得让徐栋梁上心,不说看护得多严实,至少不要因为一些蝇头小利把那个地方放弃。
徐栋梁对徐冬阳说的那个什么旅游持保留态度,不过徐冬阳说溶洞,他懂。
隔壁新庸县因为山体结实,溶洞大,直接被征用建设成了军事基地,那地位刚刚的。新庸的干部们走在外面都比别的地方的人神气。而且不管什么资源,国家、省里都紧着新庸县先给。
比如火车站,新庸的火车站是和省城一起开工的,到今年掐指一算,火车都跑了十年了。而古庸县的火车站,说是今年建,实际还没动工呢。
最让人羡慕的是,途径新庸县的火车班次,每一趟都会给新庸县留四张卧铺车票!古庸县想搞卧铺,得苏笑出马,县里出名头。新庸县躺着不动就有四张票!虽然这四张票是给他们军事基地的,但是这年头内陆平稳地方的军人哪有频繁出动的,最后那些票至少七成都给新庸县人民使用了。
而且因为那条火车线路,货车频繁往来,沟通东西南北,把新庸县整个都盘活了。
徐栋梁从这个角度去考虑,和徐冬阳站到了一个立场上,至少在保护飞泉溶洞这个事上,两人达成一致。
徐冬阳听他拍胸脯担保,放心了。
他从徐栋梁的办公室出来,拐个弯几步路就是老于头家。
徐冬阳往老于头家走过去几步,突然于巧儿就从家里窜了出来,一路哭哭啼啼地往外跑。
后面跟出来老于头,踉踉跄跄地走,走到半途的大石头上就坐了下来,一声一声唉声叹气。
徐冬阳看看于巧儿,又看看老于头,一个年轻力壮,一个心力交瘁,他就没管前头那个,走到老于头旁边,也不吱声,等老于头自己说。
老于头都快老泪纵横了:“冬崽儿,我让他两个离婚,我是不是错了啊?”
徐冬阳这才接话说:“巧儿姐一时没想过来,等她想过来了就知道您是为她好。”
“她怪我,她怪我嘞!”老于头捶胸顿足,“真是个傻丫头!”
今早上他做决定时,也犹豫过,要不要挣。
可是当他看到张诚嘉下意识护着白鸿,听到白鸿字字句句绵里藏针地表示自己没脸活着,他想到的是巧儿的未来。
今天不把张诚嘉休了,来年张诚嘉有任何人生不顺,都会怪到于巧儿头上。
于巧儿被他养成了胸无城府的样子,将来她被张诚嘉带去大城市里,只怕骨茬子都会被吃得一干二净。
所以老于头现在不后悔。
女儿恨他不帮她打白鸿,不帮她争取丈夫,老于头觉得伤心,却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