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姥姥猜徐冬阳已经知道自己的亲爹是朱灵素,并不是只靠直觉。
最主要的判断依据是徐冬阳有几次上山的时间特别长,一去就是十几天。
这在去年是不可能发生的,去年他上山,最多五天就回来了。
之前二姥姥就觉得奇怪,这下两边消息对上,她猜测,徐冬阳多半是上山找朱灵素去了。不过徐冬阳也没落下他们老俩口,依然对他们俩很好,很孝顺。二姥姥对未来的情况很乐观。
徐冬阳从小苦,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爱不爱他,这很正常,越是缺爱的人越想证明自己被爱。
即便朱灵素还活着,徐冬阳还有亲爸爸亲爷爷亲奶奶,二姥姥也觉得徐冬阳这个好孩子不会放弃她和二叔爷。
朱灵素的媳妇可是徐来宝的丫头徐甜,那徐来宝和邹老太就是徐冬阳的外公外婆,徐冬阳难道肯认这两位?大不了他们二老给徐冬阳当外公外婆嘛,也没差,就把徐甜认作养女就行了。
二姥姥以前在自己娘家那个高门大户,什么骚操作没见过,别说把已经去世的孩子认作养儿养女,那些把已经去世多年的人认成自家祖宗写进族谱的都不罕见。
二姥姥没和二叔爷说自己的猜测,老俩口互相安慰一阵,仍然该干嘛干嘛,继续过日子。
一周后,二叔爷给苏笑又打了个电话,把公社里能找到的信息都和他说了。
朱灵素的生母不详,没有任何消息记载她的来历,生父就更不知道了。
信息只记录到,朱灵素的生母主要在德盛市西边一带活动,她是个女大夫,走街串巷给各个村子里的人治病,同时还教人读书识字学道理。村民们只叫她是“朱大夫”,因为她儿子姓朱,就这么混叫了。
她随身带着一个小孩子,那就是朱灵素。
三三年,朱大夫因为被叛徒告发遭枪杀,受她治病救命的村民冒险将她送到了城西安葬,安葬的地方大概就是烈士山一带,也就是现在的公墓那片的老区。
朱灵素小朋友被同志们救下,并被一个军医抚养长大,十六岁那年走上行医救人的道路,最后在洪山谷安置,与徐甜相识、生子。
这些信息和苏笑能查到信息是一致的,而苏笑从县志里又多查到了一些信息。
早些年时局混乱,资料不全,现在能查到的许多资料都是采集汇编的,多有不真实之处。
苏笑至少翻到了三种关于“朱大夫”身世的说法,有说是县城里一个药铺的女儿在乡下避祸的,有说是一个农户的女儿翻身闹革命的,还有说她是外地人,假借教会学校学生的身份在这里开慈善医院,潜伏时期代号“牛八”。
只有第三个说法是真的,有真凭实据,“牛八”这个代号在德盛西部活跃了两年,时间和行为都对得上。
就这么着,查来查去,也就查到了这么多。
实在是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有太多人被历史掩埋。那些牺牲在汉奸、叛徒、侵略者枪下的同志,数不胜数。更有无数人民群众为了掩护他们,在阴暗的角落里永眠。他们的名字、经历、故事早已不可考,只剩下他们努力的结果让今人望见,便是太平盛世。
苏笑也不知道“牛八”是不是朱杏林,他没见过朱杏林本人,也没办法从“牛八”的档案里看出花儿来。
事情到这里就只能暂告一段落。他唯一的收获是,知道了徐冬阳本人不是别有居心的敌特分子,他是个好孩子,亲生祖母是英雄烈士,养祖父祖母也是英雄模范,所以他对洪山谷的影响至少在主观意愿方面是好的,他如果想让徐冬阳干点农场的活,招他时不时来农场聊聊,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要查清楚“牛八”和朱杏林的关联,苏笑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找到她的东西,特别是文字物品,比对这些东西查找她的身份。
显然“牛八”的东西彻底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苏笑一边联系见过她的人回忆她的形象,好和朱杏林做比对。此外他还试图找到一丝丝可能,就是这些接触过她的人还保有她的东西,能给他一些判断和查找的依据。另一边,苏笑顺着朱灵素往后翻。也许“牛八”会把一些东西留给朱灵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