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夏被奶奶、婶婶、徐小芒要吃人的目光看得瑟瑟发抖,而她的父母在小声议论,徐栋梁承诺的这个工作一定要拿到手,八百块钱里他们要四百。
全家人,包括徐小满在内的亲人,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她。他们理所当然地分割她的肉,不管是她嫁人的肉,还是她能带来的其他好处。
徐小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力量推着她吼出来:“我——队长,我要揭发他们!我们全家没人是朱灵素烈士的子女,是他们要骗大家,我爸妈才逼我来的!我不想来,但是我妈会打我,我怕!”
徐小夏边说边卷衣袖和衣摆,露出腰上、胳膊上青一条紫一条的淤痕。
一旁的嫂子婶子赶忙把她的衣服卷下去,安慰她说“别哭”“别闹”。
大家伙儿看着王春花和邹老太的眼神有点奇怪,就,打孩子,正常,谁家不打孩子?可是打成这样,是不是有点狠?
徐小夏吼的事情,也让大家伙儿恍然大悟,就说啊,总觉得这事儿很奇怪。真要是老徐家收养了烈士子女,哪能今天才翻出来?昨天一公开,就跳起八丈高了!
高芬婶子就忍不住阴阳了一句:“你们老徐家,偷鸡摸狗的时候,脑瓜子就转得挺快啊?”
王奶奶跟着说:“这比偷鸡摸狗可严重多了,冒充烈士子孙,骗取国家财产,是要被抓去游街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纷纷符合:“王奶奶说得对啊!你们家什么情况,咋啥都敢!这要是让县里知道了,可别拖累咱们?”
“县里不是还有个枕头风嘛!这老徐家到底养没养烈士的孙子,陶丛艳还能不知道?敢骗人?陶丛艳要是晓得,给他们把皮都扒三层!”
……
老徐家拿不着钱,大家心理满意的——人么,都是恨人有笑人无的,乍一听徐栋梁要花八百块买个荣誉,谁不又妒又恨?老徐家平日里也不做好,路人缘查得很,就更招人讨厌了。
现在听徐小夏这么一说,大家伙儿的心落在了肚子里,就算徐小夏是扯谎,大家伙也希望她说的是真的,明意识潜意识的都想往这个方向掰扯。
徐栋梁听到这里,超额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他故作生气,揣起木盒子就要走。
徐来宝、徐大伯追出来要抢盒子,王春花一手够盒子,一手打徐小夏。
徐小夏又叫起来:“你敢打我?你犯天杀的错,你还敢打我!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就到公社告你虐待烈士子孙!”
王春花和女儿吵成一团:“你个死丫头,你是哪门子的烈士子孙?你和烈士有啥关系?打你就打你,算么虐待!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打死你,也就是破草席一卷丢上山喂狼!”
王春花说得出做得到,徐小夏一头撞开她,冲到外面场院,躲在婶子嫂子们后面,脸一变,翻旧账:
“我讲的人是徐冬阳!我昨天听到了,徐冬阳才是朱灵素的娃儿,你把他往死里打嘞,我还有证据!”
“你俺还骗公社的工分,骗集体的工作,我也都有证据!”
“徐小芒偷队里的橘子、花生!”
“爷爷和徐小满骂队长、乡长不是东西,还讲县长的坏话!”
……
徐来宝面色铁青,他赶紧放下别的事,来堵徐小夏的嘴,要命的东西,早知道就不该养大她,不如一把掐死得了!
徐小夏一边闪躲一边继续数罪名,有真有假的,真的想不起来她就现编,越编越离谱。
大家伙儿在里头和稀泥,拦着徐来宝一家子不让他们打徐小夏,假模假样地阻止徐小夏,其实是想听更多八卦,场面不可开交。
徐栋梁听着再这样下去,只怕洪山谷要集体倒霉了,这才喝止了他们。
事情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庭广众之下,闹出这么多新闻,徐栋梁就算想息事宁人,都怕被别人举报是包庇。
由是队里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瓜,徐冬阳那个身世也是彻底瞒不住了,在二叔爷和二姥姥这里算过了个明路。
徐来宝一家还试图用徐甜来压徐栋梁,想通过徐甜和徐冬阳把朱灵素的荣誉收归己用,被徐栋梁趁着他们犯错的机会给收拾了。
徐冬阳怕二老心理存个大石头,这天得到消息,马上就回去给二叔爷和二姥姥吃定心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