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高中毕业生的未来出路,对洪山谷剩下的年轻人有点影响。
畜牧点的年轻人受的震动最大,武衡之想着高中知识,发现自己对什么函数积分都模糊了,唬了一跳,只想赶紧找秦爷爷补补课。
可能现在会这些没啥用,可他不能不会,总不能比王华盛、张秀玉两个差吧!下放之前好歹他也是个学霸啊!
展卫东想到自己连小学都没上过,对未来产生了强烈的迷茫感和失落感。他和这些自由自在的建设者是不一样的,他会在畜牧点一辈子待到老死吗?现在的队长对他们很好,未来的队长会是怎样的?
展援朝用心对比着自己学的东西和王华盛她们会的东西,她觉得她学的比王华盛她们还多,然而……算了多想无益,要不还是再找李奶奶问问几个题吧。
张诚嘉想到自己毕业时何等意气风发,现在却和一个村妇结婚,两人连话都说不上几句,他说诗歌媳妇说“世上难道还有湿鸽子,打了来给你补补身子”,他都快自闭了。
陈知青、韩白雪、白鸿,都想要个正经的工作。而白鸿想到那个对自己死缠烂打的男友,在信里表示想跟来洪山谷,她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凭什么啊!她这么好看,这么聪明,已经盘算好进公社宣传队的路径了,怎么能被那么个不知道上进的丑东西耽误!
她不得不庆幸,自己已经和寄信的邮递员很熟络了,那个邮递员会把她家那边县城寄过来的信先拿给她看。
白鸿通过冒领信件,把她的“对象”的信都拦下了,这才知道她对象还想给她惊喜,提前和洪山谷说好,跑来这里插队。
幸亏今年年初出了大事,整个县城一直忙到了这时候,农忙起来生产队没时间管外头的事,白鸿好歹把他安抚住了。
她就不懂了,他家条件也不差,父母的铁饭碗端得那么牢,他自己怎么就不能找个班上上呢!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白鸿必须想个办法,彻底甩掉他,此事迫在眉睫。
生产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有点浮动。
张心怡都被带动得有点想继续念书。王华盛和张秀玉说的话,她听着好听,却插不进嘴,那感觉可太难受了。
徐小夏也是羡慕嫉妒恨。她们都是同龄人啊,王华盛要去挣大学名额了,张秀玉最差也能捞个供销社售货员的肥缺,张心怡还能在家做点轻散活儿,而她呢?她都快被当成骡子使唤了!
邹老太太还想用徐小夏给徐四叔换个老婆回来呢,就隔壁红缨公社,和张红姐那家拐子沾亲带故的一家,因为出了拐子那事儿,红缨公社老张家里孩子不好说亲了。正好他们家闺女多,就愿意和徐来宝家一换一。他们嫁个胖姑娘过来给徐四叔生儿子,徐来宝家的徐小夏,嫁给他家刚刚丧妻的大儿子当再婚老婆。
两家基本上已经说定了,现在在为彩礼和嫁妆争执。
张家觉得,徐老四有两个丫头,他家闺女进门就做后妈,他们家吃了亏。毕竟张家那个大儿子还没有一儿半女,徐小夏嫁了去,是她自己生孩子,亲生孩子贴心嘛!而且还要考虑下,他们老徐家把新任王同志的太太给得罪了,说不定还要冒点风险呢,所以应该要徐四叔多拿点钱来。
邹老太则觉得,张家丫头明年过门,徐老四的女儿徐过年都四岁了,能给家里干活了,相当于能伺候张家丫头,是张家占了便宜,应该他家多出点彩礼。而且张家那个大儿子会打人的,前头那个媳妇还不一定病死打死的呢!最后说到陶丛艳,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陶丛艳说不定还能带挈带挈徐四叔吧!她要是真记恨徐四叔,早该来找麻烦了不是!
两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今年农闲的时间少,两家没精力撕扯,总之还没说定。
徐小夏听说张家那个大儿子爱打人,急得要命。
丈夫打老婆的事儿并不罕见,日子糊弄着过呗能离咋地,徐小夏从小看着她娘被她爹和她奶奶打,倒也不难接受相似的命运。
可是,如果丈夫真的把老婆打死,却又不一样了!她觉得挨打不算啥,但是她不想被打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