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相见,两个阔别多年的老人一时无言。
二叔爷向邵伯功行个礼,但是称呼没叫出来。
邵伯功把他看两眼:“小徐,你也老啦。弟妹倒是很年轻。”
二叔爷瞅着老上级的腿脚,十分酸涩。
邵伯功拍拍膝盖:“这是意外,大夫说没啥大问题,养养就能恢复。”
二叔爷想帮忙推轮椅,邵伯功不让:“你管照好你媳妇儿就行。唉,我倒是想管照我媳妇,也不能喽。”
他说着,下意识地看一眼徐冬阳。
徐冬阳没注意,他在收拢行李,和郑振琢告别,还有和唐胜美安排后续的事。
唐胜美不打算跟他们走,也不想和郑振琢走——萧素给她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别好,虽然萧素人可能不坏,但是,可能就是不喜欢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和人的交往就是这样,有一言不合,有两看两相厌的。
唐胜美带的行李也不少,却不是特别担心,因为录取通知书上写着广播学院会派人接外地学生,只要找到集合的地点就行了。
徐冬阳对照通知书上的简易地图比划一番,大约知道了在哪。他决定先送唐胜美去集合,再看二叔爷这边怎么个安排。
小声和唐胜美商量好了,徐冬阳再和二叔爷这么一说,旁边的邵伯功把徐冬阳和唐胜美这么一瞅,再瞅瞅一旁的萧素——他和萧素倒有点脸熟,萧素是宣传媒体那个口的,过去几年两家有点往来。他这腿受伤的和公务有关,萧素亲自带着团队去医院采访过。
二叔爷还没张嘴答应,邵伯功主动说:“这位女同志是你们一起来的么?那也跟我们走吧,我们车上有空。”
唐胜美迟疑,徐冬阳也迟疑,二叔爷顿了一下,说:“闺女,都是自己人,这也不是客套话,就一起走吧。”
唐胜美松了口气:“那我就谢谢——谢谢邵先生。”
她跟着徐冬阳的说法称呼人,想了想,又朝邵伯功鞠了一躬。
邵伯功哈哈笑两声,说:“那咱们就不多说了,走吧,上车。萧同志,我带着我的人先走一步,咱们回见?”
萧素当然只能说好。他们母子送了邵伯功和徐家一程,到站外的停车场才分道扬镳。
邵伯功知道老徐带的行李多,叫了两辆车来,都是大吉普。一辆放行李,一辆坐人。
邵武东开一辆,徐冬阳抱着徐振龙主动坐副驾驶的位置,二叔爷和邵伯功坐后排。(这时候应该没有儿童座椅的意识,如果是现在出门带小孩儿,一定要坐儿童安全座椅,绝对不能大人抱着坐啊,特别是上高速、快速路时)
二姥姥知道他们老兄弟见面有很多话说,主动说陪唐胜美坐另一辆车上。
徐冬阳把二姥姥送上车,行李都码好,将要送人的那些和自己用的那些分开两边放,不论是先回家,还是先去邵家作客,要取东西都方便。
那辆车上安排好了,徐冬阳回来这边,又把邵伯功的轮椅抬到了吉普车上。
那个吉普车的后排是改造过的,留了个空间,正好放一张轮椅。
邵伯功坐稳乐,系上管轮椅的安全带,说:“小同志,你从小力气就这么大吗?”
“是的,天生的。这点也不算啥,我感觉我能搬四个。”徐冬阳笑着关上后座的车门,跳上副驾驶。
邵武东将车子发动,问:“堂爷爷,咱们去哪?”
邵伯功说:“先送唐同志,然后回家,给你徐爷爷接风洗尘。老徐啊,今晚就住我那吧,咱们好好聚一聚,明天我叫人送冬阳去报到。你们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我叫上老傅老梁他们,咱们哥几个好好热闹一阵,等热闹完了,你们再回家。”
二叔爷说:“好,我都听老哥的。”
邵伯功露出满意的笑容:“你要住的那个房子,我才刚叫人去修整过,现在还在散味儿散潮,你现在去也住不了人。说到这,我琢磨啊,等冬阳报名好了,找个没课的日子,我送你们去瞧瞧那屋子。地方是不错的,房间也多,框架也牢靠,就是房子太旧。你们和房东交房租的时候,记得把整修的钱算起来扣掉。”
二叔爷说:“李同志把房子租给我那时候已经是特别低价了,当时就算到了可能房子年久失修,既然占了这个便宜,房子还是得算在我们头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