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年节挺好过,天气并不十分冷,大家都挣了钱,外面的鞭炮声都嘈杂了许多,人们来来往往拜年的道恼的,颇有点盛世太平人间富裕的感觉。
黎女士在老徐家赖到正月十五,要上班了,才依依不舍地走。
临走她还要嘴能赖到天荒地老的邵伯功两句。
赶明儿等她退休了,她也搬过来,连房租都懒得去看,就让徐冬阳去帮她收租。
这儿日子都好过啊,吃饭有人做,还能由着她挑肥拣瘦不要放葱,洗澡洗脸的热水也有人烧,火塘架在那里,一天24小时热水不断。
就差搞个洗衣机来洗衣服,这是唯一的不方便。这倒不急,她正在看着,就等供销社有了货又不要票时去扛一台来。
不过,在去上班之前,黎女士先回了趟家,戴上老花镜、袖笼、口罩,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她一直以来妥善保管的东西不多,其中有一些是她万分珍视,却又不忍回头去看的。
就比如毕业照和同学录。
她从小学毕业就有毕业照,到女子中学,到游学的那些大学、学院,毕业照起码也有十三四张。
其中有几个毕业班还写了同学录。毕业前夕,老师和同学们各自准备一个本子,交给大家逐一填写毕业感言。
对人生一段学习经历的回忆,对未来的无限光明的期待,过去此刻未来,交汇在那些册子里。
而上面大多数人都已经不在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她的人民,她的同学和朋友前赴后继地奔走,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最后活到这个太平时代的,可能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那些本该光明美好的回忆,蒙上了一层黑白色的血雾。
她苟且偷生到现在,拿游学为借口躲避战乱、流离失所和生离死别,她是个胆小鬼,她哪有勇气和面目去翻看那些册子。
但是这个年节下和展卫东实实地聊了那么久,黎女士有点想看看疑似展卫东的小姨的那个人,也就是她的那位同班好友丁武姿。
她在阁楼上翻箱倒柜,这几张照片不是,那几张也不是,最后从一本同学录里找到了女子中学的毕业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