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暗的火光下,石台上一大块玉床闪动着碧绿色的荧光,晶莹剔透,美轮美奂。廖雪村站在一边沉眉静默,驻足凝观。他心潮涌动,惊诧莫名。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块稀世罕有的绿石玉床,而是其上的一个盖着玻璃棺盖的黑红色涂漆的松木古棺。
透过蒙了一层薄灰的半透玻璃,他看到棺椁里静卧着一具女尸。
只见宽大的玄色丝袍敷裹其身,袍上精致地绣着双凤鸣月的金色图案,粉白的素丝绦扎住腰身。女尸虽额宽面薄,两颊深陷,但令人震惊的是她的皮肤竟润泽若生。紧阖的双目上是两条远山黛眉,一点暗红花妆藏于雪额之中,好比残冬发枝上的腊梅。
这哪是古尸,分明是午时小憩的宫闱丽人,竟出奇美丽。雪村觉得自己一行人倒像是唐突闯入的不速之客,要搅了佳人好梦。
廖雪村心中惊疑,为何这女子能千年不腐,难道是女神真身在此?不然又做何想?他大着胆子凑近细看,只见那女子俏目似闭非闭,仿佛正妖娆勾魄地暗中凝视自己,令他心头惊惶难言,目中视线却如磁石附铁,再也移转不开。
“雪村,看,那女尸手上的书。”林乡长突然惊呼起来。他与小舅子的关切点很不同,早已注意到棺椁中的女尸双手搭于腹上,手上捧着的恰是一本由枯老柳皮包住的古籍,“玉床卧佳人,石枕有神书,古人诚不欺我,居然真的全对上了。”林博敏兴奋地失声叫了出来,全无一贯来的矜持和稳重。
廖雪村对姐夫的叫声充耳不闻,只是呆呆地看着女尸叹息道:“她真美。”他宛如丢了魂魄,失了心窍,喃喃自语道:“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怎么就瘗玉埋香。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林博敏见他有些痴痴呆呆,以为也是看到了那古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雪村,你看那书,都应了童谣。”
雪村依然故我,对姐的话夫置若罔闻。他凑到玻璃棺边,在上面留心一拂,拭去一层轻灰,注目细看,“她的皮肤细腻如生,脖子上还能看到青色细血管,手指甲竟然还是粉色。她,她难道还活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一下子让他震惊,马上又轻轻摇摇头。
“说什么胡话呢,”林博敏心中正高兴,见雪村如痴如醉,讥讽道:“女神建立的神国到如今已经两千年有余。”他见小舅子神神兮兮,就像中了邪,就径自走过去,换个位置盯着棺材里的那书看。只见女尸双手消瘦,虽然只是皮包骨,皮肤却是水嫩,牢牢抓住书的两侧,紧贴在身上,好似怕有极珍贵的东西人有人来夺。林博敏觉得这书一定是传说中的女神圣书,越看越高兴,巴不得马上拿在手中。
他用手电发出的光照着棺内壁上的铭文,见刻着许多难辨的古文,道:“神国的文字也不是这样的啊!雪村,你看得明白吗?”
顺着光亮,廖雪村仔细辨读起古文,它们看上去像一只只游弋的蝌蚪在棺内穿梭,他露出思索之色,“这应是神国后期的芹文体,这文字已经大多被破译了,我却不认得,等我拍些照片。”
廖雪村在拍照的时候,林博敏已经在研究如何开启棺盖。他摸了摸玻璃棺的缝隙,发现棺盖竟密不透风。“老宋,来瞧瞧,怎么打开。”
宋郁的眼珠滚来滚去,瞅着玻璃棺里那些流光溢彩的玉石珠宝,还有尸体头上的金钗和首饰,手上耀眼的手镯和绿宝石戒指,早就在估算着能换多少钞票,这可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宝物。“您看,乡长。”他走到棺材一头,拍了拍棺盖说道:“我早看过了。我说什么来着,我说这女神等着我们来呢,所以她的这些宝贝是专门留起来送我们的吧。”他咧开大嘴阴笑起来,又道:“这里有打开的装置,若不是要白送这财富给我们的话,哪有这样的好事。”
廖雪村低着头,眼睛不离女子半寸,只顾自己思量,她到底是谁,是文姬吗?据古史记载,女神降世,十年创立秘教,又十年建立神国,又十年修地宫,在马丽主峰中潏山飞天而去,所以,女神断不可能这付年轻模样,不过文姬即是神,神之貌岂有定型?地宫有佳人的传说,应是神飞升几百年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