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你家亲戚家的那个孩子,”这人又劝道,“好歹是亲戚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事儿图的就是个你情我愿你侬我侬的,用强的还能得了什么趣儿呢?薛大少也是游遍花丛的个中老手了,难道不知道那**小径原就比深谷幽径来得紧涩,若是两人之间不能情到深处配合得宜的话,那可是……”
在场众人之中有那得过趣儿的,自然是跟着点头附和了一番,也有那不曾尝试过的,听了这些话不免心下好奇,跟着那些说的头头是道的人私下打听了一番,见别人端着一脸回味无穷的表情在那里描述探幽访径的趣味,便免不了也心痒着想找人尝试一下。
薛大傻子可没领会众人的好意,“能出入一品楼怎么了?不过就是多使一些银子罢了,能有个什么?爷别的不多,银子却是不缺的。待改日,我请兄弟们去一品楼好好吃一桌去……”
有人想着再劝劝,还没开口呢,便听薛大傻子在那里继续说道:“再说林表弟,我瞧着他的衣着也不是什么华贵的样子,身上只一个荷包一个坠子,别的饰品全无,想来林家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他家大人如今不过做的从二品的吏部侍郎,每年的俸禄左不过就那么一点儿。我瞧林表弟的身量不足,又单薄瘦弱,怕是打小就没吃过什么好的。唉!一想到这些,真真是心疼死我了……”
众人傻了!
林家?还是如今的吏部侍郎?
这薛大傻子不会真是个傻的吧?
如今谁不知道吏部侍郎林如海,那可是新鲜出炉的新贵啊,万岁爷跟前儿的红人儿。又是出身钮祜禄氏那样的世家大族,他家能没穷得叫自家的哥儿没饭吃?
众人看向薛大傻子的眼神全都变了,原先是鄙夷不屑,还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如今全都跟看蛇蝎一般,各个都避之唯恐不及的。这人真真是个傻的,不地厚了。连着一点点的世情都不知道,能活到现在也是祖上积德庇佑了。只是眼瞅着薛大傻子一条道儿往死路上走,在场这些人也不想别的了,全想着要如何跟这个薛大傻子撇清关系了。他们虽是纨绔的二世祖。也是知道人情世故的。他们可以蛮横、可以霸道、可以仗势、可以欺人,但那也要看是对着什么人了。在这京城的地界儿,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得绕着走,他们心里都是门儿清的。能出入一品楼的人,那铁定是属于能叫他们这些人远远见着就得绕着走的主儿;林家的大人,那更不是他们敢去招惹的,这也是家中长辈早有教导的。他们这些人跟着薛蟠一起吃喝玩乐可以,但是也不能走了大褶子,他们背后可都连着各自的家族呢。若是薛大傻子真干出啥天怒人怨的事儿来,他们也怕来日被人攀扯出来,白受了牵连。
热热闹闹的席面儿转瞬就冷清了下来,众人扯着各种各样的幌子一一告辞离开了。
有那与怜香阁老鸨花妈妈有些交情的,临走时便过去提点了一回。
“论理儿。这话我原不该说。薛大少那样子的人,当初若不是我看着您和冯少两位爷的面儿上,定是不会叫他踏进我这个怜香阁半步的,更别提叫我家惜玉亲自出去作陪的了。我这怜香阁虽比不得红袖招那样只招待达官显贵的,在京里头那也是排的上名号的。相见惜玉的公子爷们,哪个不是文采斐然,一表人才的。哪里能像薛大少那样。啧啧啧……”花妈妈扭着水蛇腰,翘着兰花指,绮罗香帕一甩,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怨气,在那里娇嗔道,“如今瞧瞧。那薛大少粗鄙不堪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个不知数儿的,瞧着胆儿肥的,两位爷这是招惹的什么人呀,居然敢对着贵戚们起那等要人命的腌渍心思。啧啧啧,真真是叫我花妈妈怎么说好呢,……”
来人被花妈妈喷了一脸的唾沫星子,却也不恼,只是陪笑着劝道:“那傻子在花妈妈这里也散了不少的银子了,您也别在这儿抱怨了,赶紧着想辙儿把跟那位的关系撇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