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怜悯什么?!他的蔚蔚多次险象环生都没有死,双重雷劫都奈何不得她,这次计划如此周全,她怎么可能死?
都是蔚蔚在跟自己开玩笑呢,这群蠢货,凭什么当真?!
阮萳之很想破口大骂,让这些用着不知所谓眼神看着自己的人都滚,滚的越远越好。
但他不能这样,因为他除了是阮蔚的兄长,还是阮家的家主。
想给阮蔚一个最好的退路,阮萳之永远都在尽心尽力的经营着阮家的一切。
他不希望阮蔚在做任何选择的时候会犹豫,他不希望阮蔚会担心花销和人情往来之类的琐碎杂务,他不希望越来越好的阮蔚觉得阮家无用,觉得他这个哥哥也无用。
从阮蔚身负天生灵体降世时起,哪怕大人们不愿对他说这些,小小的阮萳之也都明白。
妹妹是迟早要超越自己的。
阮蔚的前路,永远都不可能只在他阮萳之的身后。
阮萳之明白,但他也会努力的追赶,尽可能的延长一些由他来保护妹妹的时间,他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够更长久的陪伴他仅剩的亲人、唯一的妹妹。
为了能做到心中所想,一切困苦险阻,阮萳之都在所不辞。
这样心智坚定的人,却忽然的红了眼眶。
一切只因为那个躺倒在池衿怀中的人。
一群蓬莱仙宗人的中央,被毁去了半张脸的美人骨跪坐在地,他怀中的身影瘦削,远远看去只是薄薄的一片,面如白纸,吐息全无。
阮萳之一下就踉跄了。
怎么会……
“小心。”
傅弈一把扶住了他,他此时也在落泪,可身份有限,他只是无声的哭着。
这一日。
点燃他情爱,熄灭他情爱的那个人,如此壮烈的陨落在他的面前。
傅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
他用情多深他自己最清楚,他以为自己明明应该很悲伤很悲伤,也应该痛苦的不能言明,可如今,除了止不住的泪,他竟也没有更多的痛苦。
这就是忘情之境吗……
过往的一切情绪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纱,傅弈想得起记忆,却很难感受到自己当时所抱有的感情了。
傅弈说:“阮家主……请你节哀。”
节哀?
阮萳之猛的转头,看见傅弈哭的满脸是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此时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干脆什么也不忍了。
阮萳之一把甩开傅弈,“哭哭哭,你哭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若不是岑临息因为你临阵变卦,蔚蔚怎么会、”
怒气爆发到顶点,声音戛然而止。
再往后的话,阮萳之说不下去了。
阮萳之作为一方战场的主帅,他在刚开始时就知道了岑临息突然离开的事,从那时起,阮萳之就对万剑宗人极其不满。
能不能靠谱一点?!
说好的按计划执行按计划执行,怎么临到头还跑了一个?
让他妹妹独自一人迎战郁群青是怎么个事?!你们万剑宗怎么敢的呀!
要说阮萳之对这安排没有意见是不可能的,是其他人好说歹说说什么一定会保护阮蔚安全,再加上阮蔚自己亲口答应了,阮萳之才好不容易松了口。
而如今。
阮萳之想要杀人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敢直接的对上他目光。
阮萳之不禁想笑。
这就是你们的保护吗?!
傅弈被阮萳之一下推开,泪一下都止住了,他一脸无措,脸色也红白一片,唇间怵嚅,不知该如何说。